他来捞他了?但现在他不想见倪永孝,不想见倪家的任何人。
“谁?”
“你出来就知道了。”
“我不想见。”
马sir从方窗外面瞪着他。
“你当这是酒店?有人来看你,你还挑三拣四?”
陈永仁靠在铁门上没有动。
“是不是姓倪的?”
马sir皱了一下眉。
“不是。人家点名要见你。不是你的亲人,是别人。你到底出不出来?”
不是倪永孝。那是谁?
黄志诚?不可能。
黄志诚是刑事情报科的督察,他来看一个因涉黑被抓的卧底,太显眼了,他不可能来。
是陆启昌?更不可能,陆启昌是倪家专案组的负责人,他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是个卧底。
那是谁?谁还会来看他?陈永仁想不出来。
铁门开了。马sir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警棍,用下巴朝走廊的方向扬了一下。“走。”
陈永仁跟着老马穿过走廊,穿过放风场,穿过一道又一道铁门。
每一道门打开的时候都有一种生锈的、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某种古老的乐器在演奏一首永远听不清旋律的曲子。
他们停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前,不是普通的探视室,没有那道厚厚的玻璃墙,没有电话,没有隔板。
这是一间会客室,门是木头的,门把手是黄铜的,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
马sir推开门,侧身让陈永仁进去。
“进去等着。会有人来带你。”
陈永仁走进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了。
他扫了一圈——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墙角有一张小圆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一篮水果、几瓶饮料和一壶茶。
旁边放着两张单人沙发,深色的真皮,坐垫很软。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书桌,桌上有一盏台灯,灯没有开。
陈永仁看着那篮水果,喉咙动了一下。
快一个月没吃过新鲜水果了,可他没有拿,也没有坐,站在房间中央,目光从水果移到饮料,从饮料移到沙发,从沙发移到天花板。
天花板角落有一盏亮着的红灯——监控。
他看了一眼那盏红灯,移开了目光。
几秒钟后,天花板角落传来“咔嗒”一声,很轻,像什么东西被关掉了。
陈永仁抬起头,那盏红灯灭了。他皱了皱眉。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外是惩戒所的操场,操场上没有人,空荡荡的,阳光照在灰色的水泥地上白花花的,刺眼。
他的影子投在玻璃上,瘦长的、模糊的、像一个不认识的人。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脚步声很轻,鞋跟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听不出是谁。陈永仁转过身,面对着门。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