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拼命磕头。
“求您看在我爸的份上,饶我一回吧!”
林山没看他,只是转头看向老鬼的老婆孩子。
“没事了,受惊了。”
他示意林小虎给她们松绑。
“回去告诉老鬼,这事儿我林山管了。他老婆孩子的命,我保了。”
林山转身往外走,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
“大壮,把这小子捆结实了,带回红松镇。”
“我倒要看看,老马怎么给我个交代。”
风雪交加的夜里。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艰难前行。
车厢里,没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小虎开着车,时不时地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坐在后排的林山。
老爷子闭着眼,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跃这小子虽然混蛋,但他毕竟是马国良的亲儿子。
这事儿闹得这么大,老马那头怎么收场?
车子在红松镇村口停下。
天已经蒙蒙亮了。
大雪停了,空气冷冽刺骨。
林山推开车门,刚走下车,就愣住了。
村口的那棵老红松下。
马国良穿着一身单薄的旧棉衣,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雪地里。
他那张平时总是红光满面的胖脸,此刻惨白如纸,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看到林山下车,他扔了拐杖,“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山子……”
老马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
“我对不起你……我没教好儿子啊!”
林山看着跪在面前的老兄弟,眼眶也有些发酸。
他走过去,想把马国良扶起来。
“老马,你这是干啥……”
“你别碰我!”
马国良猛地推开林山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黑乎乎的东西,双手捧着递到林山面前。
林山定睛一看,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那是……
当年他们一起在山里打猎时,用过的那把老式猎枪。
“山子,规矩我懂。”
马国良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决绝和悲凉。
“父债子偿。这枪你拿着。”
“小跃犯了死罪,我这个当爹的,没脸苟活。”
他闭上眼睛,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你……开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