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我在这儿陪你。”
苏晚萤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拂过林山耳畔。
林山闭着眼睛,原本有些沉重的呼吸,在她温婉的语调安抚下,奇迹般地平缓了下来。
他没有真睡着。
只是觉得眼皮像灌了铅,浑身的骨头也透着股说不出的慵懒和乏力。
夜深了,红松镇的喧嚣彻底归于平静。
葡萄架上的叶子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首轻柔的摇篮曲。
“媳妇……”
林山半眯着眼,借着稀薄的月光,看着身边那个依然美丽的轮廓。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刚认识那会儿?”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痞气的笑,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七十年代初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怎么不记得。”
苏晚萤伸手帮他拢了拢身上的羊绒毯子,目光深邃而悠远。
“那时候你穷得叮当响,整天板着个脸,活像个刚从山里跑出来的土匪。”
“王嫂子领我进门的时候,你那眼神冷得能杀人,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心想这回算是掉进狼窝了。”
听到这话,林山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
“我那是装出来的!”
“你当时穿着件破呢子大衣,冻得像个鹌鹑似的,水灵灵的大眼睛就那么怯生生地看着我。”
“老子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心想,这他娘的是天上掉下个仙女来砸我脑袋上了。”
他费力地抬起手,摸索着握住苏晚萤的手,十指紧紧交缠。
“我不装得凶一点,怎么镇得住你这个上海来的大小姐?”
苏晚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反手捏了捏他粗糙的掌心。
“你就吹吧。”
“后来要不是我教你怎么挖陷阱,怎么科学养蜂,你估计现在还在山里跟野猪死磕呢。”
林山砸吧砸吧嘴,不服气地嘟囔。
“科学养蜂是你的功劳,但打熊瞎子那次,可是老子实打实拼出来的命!”
他想起当年那头三百多斤的熊瞎子,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后怕。
“那次要是没你给我配的‘化学武器’,我估计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也就是从那次开始,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知识就是力量’。”
苏晚萤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其实那次我也怕极了。”
“你满身是血地回来,我一边给你缝伤口,一边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让你去冒这种险了。”
“结果呢?你这头倔驴,不但没收敛,反而越玩越大。”
她数落着,语气里却满是心疼。
“建加工厂那次,你瞒着我把卖乌木的钱全投进去了,差点把底裤都赔光。”
“要不是老马在外面跑断了腿,加上高书记的暗中支持,咱们哪有后来的长白山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