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林山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像拉满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浑身上下,全被冷汗给浸透了,连身上那套纯棉的睡衣都湿哒哒地贴在后背上。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神里还残留着死亡降临时的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冷!
那种骨髓都被冻僵的冷,仿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
“这……这是哪儿?”
林山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
没有四面漏风的破庙墙壁。
没有身下那堆散发着霉味的烂稻草。
更没有刘兰芝那张刻薄的、像看死人一样的脸。
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卧室。
雕花的红木大床,柔软厚实的羽绒被,还有墙角那台正散发着融融暖意的进口壁炉。
耳边听不到呼啸的北风和饿狼的嚎叫。
只有微弱的碳火剥啪声。
以及……
身边传来的一阵轻柔、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林山僵硬地转过头。
借着壁炉微弱的红光,他看到了睡在身边的女人。
苏晚萤。
她侧着身子,大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几缕青丝散落在脸颊旁。
睡颜恬静,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是只有在极度安全、极度放松的环境下,才会有的安稳睡相。
林山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
足足看了有一分钟。
他那双因为噩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渐渐地,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后怕交织的情绪所填满。
“是梦……”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妈的,全都是梦……”
他抬起手,狠狠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嘶——”
真疼!
这不是梦!
现在这个温暖的房间,这个睡在身边的女人,才是真实的!
而刚才那个梦里的一切……
自己被赶出家门,冻死在破庙。
苏晚萤被逼得跳下黑龙溪。
刘兰芝和林宝最后饿死在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