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笑着点头,也不反驳。
他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
伸出手,帮他把皮袄的领子翻好,又用力拍了拍他那结实的肩膀。
“行。”
“这衣服,归你了。”
“穿着它去上学,去部队。”
“别给你爹丢人。”
林念国感受到父亲手掌的力度,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站直了身体,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是!首长!”
“保证完成任务!”
林山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不舍,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放手后的释然。
雏鹰长大了,总要飞的。
窝里虽然暖和,但那是养鸡的地方。
要想成鹰,就得去风雨里闯,去悬崖上跳!
“好了,别臭美了。”
林山挥了挥手,转过身,不想让孩子们看到他眼里的情绪。
“赶紧脱下来,一股子霉味,别把你妈熏着。”
“去,给老子倒杯水。”
“这酒劲儿上来了,嗓子干。”
林念国嘿嘿一笑,脱下皮袄,屁颠屁颠地倒水去了。
林山重新坐回椅子上。
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
夜深了。
红松屯的灯火,渐渐熄灭。
但这片土地上的故事,却永远不会结束。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
他林山这辈子,把该干的事儿都干了,该吃的苦都吃了,该享的福也享了。
剩下的路。
就让这些孩子们,自己去走吧。
“媳妇。”
林山握住苏晚萤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手心依然温暖。
“明天,我想去给爹妈上柱香。”
“告诉他们,孙子出息了。”
“要去当兵了。”
苏晚萤反握住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好。”
“我也去。”
“告诉他们,咱们这个家……”
“越来越好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静谧,安详。
那个十八岁的少年,终于在岁月的长河里,慢慢远去。
留下了一个,虽然不再年轻,但却依然硬朗、依然热血的……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