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山子哎!你这孩子怎么一个人跑这深山老林里来了?可让妈担心死了!我还以为你想不开呢!快跟妈回家,啊?”
她一边说一边就想去拉林山的手,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锅肉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林山像是没看到她一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五花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肉里的油脂和肉汤混合在一起,在他的口腔里爆开那股美妙的滋味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是他两辈子以来,吃得最香、最舒坦的一顿饭。
刘兰芝见林山不理她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一看到那锅肉,她又把火气给压了下去。
她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开始打起了亲情牌。
“山子啊妈知道前两天是妈不对妈脾气不好下手重了点。可妈也是为了你好啊!你这孩子怎么能说走就走呢?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你爸他饭都吃不下,你弟弟宝儿也想你想得直哭…”
她一边说一边抹着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演技堪比县里文工团的台柱子。
“家里日子不好过,你也是知道的。你爸在林场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挣不来几个钱。你弟弟身子又弱干不了重活。全家就指望你了啊!你现在倒好一个人躲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你让我们娘几个以后可怎么活啊?”
说到最后她图穷匕见,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她指着那锅肉,又指了指地上的钱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你这孩子,就是不懂事。有了钱有了好东西也不知道先孝敬长辈!快把这肉和钱都给妈妈拿回家去给你弟弟补补身子。你放心妈给你留碗汤喝!”
说完,她就伸出那干瘦得像鸡爪子一样的手要去拿地上的钱。
整个过程林山始终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他就那么自顾自地吃着仿佛眼前这个声泪俱下、撒泼卖惨的女人,就是一团空气。
直到刘兰芝的手即将碰到那串钱的瞬间。
林山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放下了手里的碗抬起头,用那双黑漆漆的、不起一丝波澜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