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子飞速转动着，一个昨天被她刻意忽略的画面，此刻却无比清晰地闪现了出来——“晓山绘名”和八幡海玲的打斗。店里大半的桌椅都被破坏。

事后，佑天寺若麦很快就出现了，还留下了一张数额大到夸张的支票作为赔偿。

当时，她只觉得这是一笔飞来横财。但现在……

素世的瞳孔猛地收缩。

……清空桌椅，腾出空间……留下巨额的赔偿金，作为后续安置的资金……

这一切……难道他们……早就预料到了？！

今天的羽泽商业街，和昨天平安夜的冷清截然不同，简直像一个巨大的难民营，街道两旁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行李。

立希拉着还在发愣的素世，挤进了羽泽咖啡厅。

店里早已面目全非。所有完好的桌椅都被推到了墙边，腾出了中间的空地。地上铺着纸板和毯子，坐满了、躺满了失魂落魄的人。孩子的哭声、压抑的啜泣声、焦急的通话声混杂在一起，让这个本该充满咖啡香气的小小空间，变得如同避难所一般嘈杂。

“鸫！这边热水不够了！”

“沙绫！面包还能再拿一些过来吗？小孩子饿得受不了了！”

“育美！你看住那边的几个孩子，别让他们乱跑！”

一个穿着红色运动服、扎着侧马尾的帅气身影正在人群中穿梭，指挥着一切，正是Afterglow的鼓手，商店街太鼓队的代表，宇田川巴。

而她们的队长，羽泽鸫，正站在吧台后，忙得满头大汗。她的额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颊上，脸色也因为劳累而显得有些苍白。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正熟练地将一个个纸杯递给排队的人，里面是温暖的麦茶。

山吹面包店的代表，PoppinParty的鼓手山吹沙绫，正抱着一个大纸箱从后门进来，里面是刚出炉还带着温度的面包。北泽精肉店的代表，Hello, Happy World!的贝斯手北泽育美，则蹲在角落里，用她那充满活力的笑容，努力安抚着一个正在哭泣的小女孩。

而前几天刚在Galaxy举办过Live的朝日六花，也锁了自家澡堂和Live House的门，跑来帮忙。她正拿着一个小本子，一边接听着电话，一边记录着什么，似乎是在为人们打听临时收容所的位置。

羽泽商业街青年部的核心成员，今天几乎都到齐了。

本来，羽泽鸫今天约她们来，是想一起商量一下商业街新年的庆典活动，顺便，也用昨天那笔“意外之财”，讨论一下如何将咖啡厅的桌椅板凳进行一次全面的升级换代。

可谁能想到，今天早晨一开门，还没来得及挂上“准备中”的牌子，就被无数走投无路的人潮涌了进来。没有商量，没有犹豫，几个女孩立刻放弃了原定计划，将自己的店面全部暂时关闭，把羽泽咖啡厅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庇护所。沙绫拿来了店里所有的面包，育美拿来了肉肠，巴和鸫则负责维持秩序，六花则利用自己的人脉和信息渠道，尽力提供帮助。

“抱歉，请让一让！”立希护着素世，挤到了吧台前。

“前辈！”她冲着宇田川巴喊了一声，“我来帮忙了！这是我朋友，也一起来！”

宇田川巴回头看到立希，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立希！你来了，太好了！人手正好不够！”

素世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这些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前辈们，此刻却洗尽铅华，在一个如此混乱的场景里，熟练而坚定地做着最琐碎也最实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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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的那份疏离和不适，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角，朝着吧台后的羽泽鸫和旁边的宇田川巴，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们好。”她的声音异常清晰，“我是月之森女子学园国中三年级的长崎素世……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

宇田川巴和羽泽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慰。

“太好了，真是帮大忙了！”羽泽鸫疲惫地笑了笑，“长崎同学，那就麻烦你和沙绫一起，帮忙分发一下面包和热水，好吗？注意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尤其是孩子们。”

“是，我明白了，羽泽前辈。”素世再次鞠躬，然后挺直了背脊。

她脱下自己那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羊绒大衣，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一个还算干净的角落。然后，她卷起衬衫的袖子，开始笨拙地学着山吹沙绫的样子，将一个个面包递到那些伸出的、颤抖的手中。

起初，她是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心态在做这件事。但当她看到一个小女孩，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紧紧抱着母亲的腿，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时，她的心还是被刺痛了。她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将一个豆沙面包递到小女孩面前：“来，这个……很好吃的。”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的母亲。那位母亲感激地对素世点了点头，小女孩这才接过了面包，用细若蚊吟的声音说了一声“谢谢”。

那一刻，素世忽然觉得，这些所谓的“低端人口”，并不是新闻播报里那一行冰冷的、可以被随意抹除的文字。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会哭，会笑，会害怕，也会说谢谢。

她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和自己穿着相似款式校服的低年级学生，她们显然不是月之森本部的学生，而是依靠奖学金和打工，在附属平民学校就读的外地生。

此刻，她们正挤在一起，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仓皇。

就在这时，咖啡店的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