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丢弃辎重,将伤者推入海中,更有数艘破旧不堪的老船被主动点燃,浓黑的油烟滚滚升腾,迅速在海面上弥漫开来,如同扯起一道污浊的幕布,遮蔽了南方的视线,也掩盖了败逃的狼狈。
“将军,敌溃甚急,队形大乱,似非诈败?”
参军在一旁低语,面露疑色。
施良不语,再次举起千里镜,极力向北眺望。镜筒缓缓移动,掠过那些狼狈逃窜的船只,扫过两侧嶙峋的岛礁,探向更远处那片因落潮而显露的大片北浅滩。
水面平静,唯有败船遗落的杂物漂浮。未见任何伏兵舰影,未见任何异常旌旗。
他心中那点疑虑,被眼前“真实”的溃败和千里镜中“空无一物”的海面稍稍压下。
胡安贞纵然狡诈,难道真舍得用这八百艘船、数千水卒为饵?即便舍得,伏兵又能藏于何处?这千里镜可视五里之外,若有大队舰船,绝难遁形。
“贼势已溃,军心夺矣!”
施良放下千里镜,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传令!变阵!改‘双龙出水’追击阵型!福船居前,艨艟两翼包抄,咬住敌尾舰,给本将狠狠打!务必将其歼灭于此水道之前!”
令旗挥动,战鼓擂响。夏军舰队闻令而动,巨大的船身开始灵活转向,如同解开束缚的猛兽,顺着越来越急的东南风与水流,加速向北冲去!将士们见敌军如此不堪一击,士气大振,呼喝之声震彻海面。
追击开始!夏军战舰凭借船坚炮利,不断迫近、撕咬着溃逃的会宁船队。
虎蹲炮不时轰鸣,将落后的敌船送入海底;床弩与弓弩持续射击,逃窜的会宁士卒如同被收割的芦苇般纷纷倒下。海面上漂浮的残骸、尸体、以及挣扎呼救者越来越多。
七里!舰队已深入海峡七里!
前方地势陡然收紧,大片黝黑湿滑的礁石因退潮而暴露出来,犬牙交错,遍布杀机。唯有中间一条蜿蜒曲折的深水航道,如同巨蟒潜行的通道,通向未知的北方。
溃逃的会宁败兵,正不顾一切地涌入这条“蛇形胡同”,甚至因为过于拥挤,不断有船只撞上礁石或互相倾覆,惨状更甚。
“减速!各船注意水道,戒备两侧!”
施良虽下令追击,却并未完全失去警惕,再次下令约束舰队。
“斩浪”号率先降低航速,巨大的船体小心翼翼地滑入狭窄的航道,高耸的船舷几乎要擦到两侧狰狞的礁石。
后续战舰依次鱼贯而入,庞大的舰队在这自然伟力造就的险隘面前,不得不拉成长蛇之阵,船与船之间的间距被压缩,首尾难以相顾。
然而,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就在他们北面不到三里之处,那片广阔的、因退潮而显露的北浅滩之后,正隐藏着何等致命的杀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