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兵们涌入了镇子,沉重的寨门轰然关闭,总算将连日来的追杀暂时隔绝在外。镇内的守军和百姓看到这支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军队,无不骇然。
岳震山立刻下令清点人数,收治伤员,并打开军需仓廪。当看到仓中虽不算丰裕但足以救命的粮食和马料时,许多士兵当场哭了出来。
经过清点,陆续逃到西径镇的残兵,加上镇中原有的数百守军,总人数达到了一万五千余人。这个数字让岳震山心中稍安,但随即又是无边的苦涩——出征时五万虎贲,如今十停去了七停还多!而且辎重尽失,军械残破,士兵们个个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毕万全在被喂了些米汤后,终于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潼关大营,而是简陋的镇守府屋顶,身边围着的是岳震山等寥寥几名伤痕累累的将领。
“我们……在哪?”他声音虚弱。
“都督,我们在西径镇。暂时安全了。”岳震山低声道,简单说明了情况。
毕万全挣扎着坐起,透过窗户,看到镇内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伤兵,听到那压抑的呻吟声,再想到葬送在大同盆地的数万精锐,尤其是铁壁军和老兄弟陈望……巨大的痛苦和自责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猛地推开岳震山,踉跄着冲出屋外,看到满目疮痍,看到那些因他决策失误而落到如此田地的将士,不禁悲从中来。
“罪臣……罪该万死啊!”他仰天悲啸,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就向自己的脖颈抹去!
“都督不可!”岳震山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他的手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都督!万万不可!将士们还需要您!大局还需要您!此役之失,非都督一人之过,那蒲察风休狡诈异常……”
“放开我!五万儿郎因我而亡,我有何颜面苟活于世!让我以死谢罪!”毕万全状若癫狂,拼命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