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文略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读懂了这无声的针语:(大夏)会以柔待之,予以养息,海涵包容!
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失语。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消化这难以置信的信息。宽容?养息?这和他预想中的囚禁、审问、甚至清算完全不同!
沉默持续了半晌。施针即将结束。
吕文略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却蕴含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他依旧望着火盆,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
“且待我了却这事……再论归期吧。”
这是他的回答,他的决定!他选择暂时留下!——这些双关语,既像是在说完成龙涧的造船工作,实则暗指他需要时间准备,需要寻找机会,可能需要“做些什么”来作为投名状或换取更好的条件!
安正南收拾银针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完全听不懂这文绉绉的汉语。但在吕文略看不见的角度,他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微微一闪。
最后,安正南将那个装着剩余药膏的小陶罐,恭敬地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在放下罐子的瞬间,他的小指极其隐蔽地在罐身底部轻轻叩击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轻微得几乎被火盆声掩盖。但吕文略听到了。三下。像是在说:“知道了。”又像是在约定一个未来的信号。
做完这一切,安正南恢复那副卑微的老迈模样,躬身行礼,在黑水司人员的监视下,缓缓退出了暖阁,这一次,是真正的离开。
吕文略没有回头,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依然看着跳动的火焰,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但只有他知道,一场无声的交易已经完成。仇恨未曾消弭,信任远未建立,但一条极其危险却又充满诱惑的归途,其最初的坐标已经设定。
安正南成功地将招抚之意精准送达,并获得了目标“愿意南归,但需等待时机”的关键回应。他的任务,已然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