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卫拱一时语塞,气得脸色发红。
“陈先生巧言令色,本院佩服。”
宗天行开口了:“却不知,贵国以关中千里之地、百万之民,换得喘息之机,所欲何为?莫非真以为,我大夏水师的炮口,会因一纸文书,便永远冷却下去?”
陈和上脸上笑容不变,他对着宗天行深深一揖:“宗院主快人快语。外臣岂敢虚言。我国新败,实无力再启战端,唯求息兵养民。若院主仍疑我国诚意,我国愿开放登莱,请天朝官员查验,我国确已毁船罢战,绝无再兴水师之力。”
开放登莱,任敌查验!这是何等“坦荡”的姿态!
朝堂之上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连孟卫拱都愣住了。
不对!
霍炎武绝不可能如此示弱!开放登莱,任人查验?这恰恰说明,真正重要的东西,绝对不在登莱!他这是在用一个已经被放弃的、无关紧要的靶子,来转移所有人的视线!
他甚至能感觉到,霍炎武正隔着千山万水,通过陈和上的嘴,对自己发出冰冷的嘲笑。
“查验之事,容后再议。”
宗天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更冷,“本院只问一句,和约若成,可能担保会宁永无贰心?”
陈和上抬起头,坦然直视那冰冷的面具:“外臣只能担保我国主当下求和之诚。至于未来…世事如棋,乾坤莫测,谁敢妄言永远?宗院主掌天下谍报,当知人心之变,远胜白纸黑字。”
宗天行沉默了。他知道,再问下去已无意义。
会宁使者回去了,少了岁币和无实际意义的茶马交易,又实际承认了关中陇西为大夏所有,这令人心情大好。
三天后,一场锁住大夏水师之利的讨论正在召开。
兵部尚书孟卫拱手持玉笏,率先出列,声音洪亮如钟:“陛下!陇右已定,京兆新附,此乃陛下神武,三军效命之功。然北疆之患,其根未除!登州外海砣矶岛,锁渤海之咽喉,扼辽海之要冲,实乃天赐之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