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走出养心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挡一挡阳光,又像是想触摸怀中那封带着锦城春意的信笺。
玄青色的身影在巍峨的宫墙下显得格外挺拔,也似乎……多了一丝人间的温度。
帝京的风云随着宗天行的卸任暂告段落,但余波未平。
诏狱深处,张承嗣枯坐于冰冷的静室,等待着秋后问斩的最终裁决。
那份用他鲜血和家族百年荣华换来的“罪止一身”供状,成了悬挂在所有勋贵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逼着他们老老实实清退田产,具结认罪,领取那点象征性的“常例银”。
朝堂之上,赵天宠大刀阔斧任用贤能,马文远在吏部文选司郎中的位置上雷厉风行,整饬吏治;师中吉坐镇五军都督府,清理空饷的铁腕已延伸至九边重镇,追缴的银两源源不断注入户部库房;户部接管市舶司,宋怜玉配合默契,海路商税稳步增长。
新政的轮轴,在刮骨疗毒后,开始发出沉重而有力的运转声。
而这一切,似乎都与即将远赴锦城的宗天行无关了。
他亲手将紫金面具、玄青色天枢院院主常服、以及那枚沉甸甸的龙纹佩、玄青宝石戒指,郑重地封存在天枢院最深处、由多重机关守护的密室之中。
仿佛卸下的不是衣冠印信,而是那柄名为“暗夜之刃”的沉重枷锁。
他换上了一身低调的深青色细棉布直裰,外罩一件半旧的鸦青色鹤氅,腰间只悬了那一柄家臣刘大柱送的水火锋长剑,再无半分权柄煊赫的气息。
“院主……”
辛破宁以下,王锋、钱占豪、成务观、吕思勉、李剑、赵武等骨干成中,率武卫师、隐卫司、秘勤司、镇抚司的核心骨干肃立送行,眼中充满了复杂的不舍与敬畏。
“李剑,你这小子眼神这么饥渴,是不是也想大婚了?”
宗天行笑了起来。
气氛随即变得愉快起来。
“他可能是在想当年和他比斗过的红娘子吧。”
王锋笑了起来。
“哪里呀,王锋,你再贫嘴,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李剑反击道。
宗天行想了想,对李剑道:“这次,李剑你就随我去锦城吧,沾点喜气。既然你对红娘子有意,回来之后,就和他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