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响起。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棱,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直抵脑海深处,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寒颤。
这声音并非来自场内,而是仿佛来自场顶的怪石,来自四壁的回响,缥缈不定,却又无处不在。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从大殿那扇被轰开半边的入口阴影里,缓缓踱入摇曳的光晕之下。
他全身包裹在夜行劲装之中,脸上覆着一块毫无纹饰的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深邃如寒潭古井,冰冷得没有丝毫属于活人的温度,唯有绝对的漠然。仿佛眼前这些挣扎求生、浴血厮杀的江湖豪客,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无足轻重的蝼蚁。
那股令人牙关打颤的寒意,正是以他为中心,源源不断地弥漫开来。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冰锥,越过满地的尸骸和残兵,越过那些惊骇欲绝的面孔,最终牢牢钉在姚中行——更确切地说,是钉在他死死抱在怀中的那只木质玺盒之上。
姚中行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认出了这双眼睛,认出了这身几乎成为梦魇标志的寒气!作为银西国无双殿的新任的长老,姚中行银须微微颤动,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惧,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却努力挺直了腰背,试图撑起属于无双殿长老的尊严:
“韩缉!”
他吐出的名字如同投石入水,在死寂的大殿里激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血腥与冰寒的重量。
“哼,会宁国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我银西虽与你国暂结同盟,共谋此物,但江湖规矩,天材地宝,能者居之!此玺如今在我姚中行手中,便是我的机缘!想要?”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不甘,双臂更加用力地箍紧了怀中的玺盒,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仿佛那冰冷的盒子是他最后的依凭。
“除非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
“姚长老!”
钱静波尖利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急于撇清的惶急,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你胡说什么!韩大人已经是我日曜宗副教主,他老人家亲至,此宝归属还有何异议?速速将玉玺奉上,方是正理!岂能因你一己之私,坏了我们两国的大计!”
他一边厉声斥责,一边脚步微不可察地向韩缉的方向挪了半步,姿态已然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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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中行猛地侧头,银发怒张,双目如电,狠狠刺向钱静波:
“钱静波!你这见风使舵的鼠辈!老夫羞于与你为伍!无双殿的骨头,还没软到跪着献宝的地步!”
他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决绝,“想要玉玺?那就拿真本事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