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阉宦干政,祸国殃民,乃是朝廷大蠹。
陛下今日竟让此人登台,是何用意?
(要是崇祯皇帝知道他的想法,关于边疆粮饷一事,必然会替魏忠贤辩解一番。
边疆军备粮饷大事,魏忠贤还是拎得清的,哪些该拿哪些不该拿。
天启年间,边疆粮饷的克扣大部分来源于文臣和勋贵。)
满桂、曹文诏等纯粹武将出身的,对魏忠贤倒无直接深仇,但武人天生的直率让他们对这等阴柔诡谲的宦官同样没什么好感,脸上皆是不屑与警惕。
曹变蛟、李定国二人眼神闪烁,并无波澜,他们虽年轻,却也知晓魏忠贤的“鼎鼎大名”。
后排那些品级较低的守备、把总们,虽不敢如大将们那般将情绪摆在脸上,但眼神中的疏离、轻视乃至一丝畏惧,却清晰可辨。
阉宦之名,在基层军官心中,也绝非善类。
魏忠贤对台下这敌意与鄙夷,恍若未闻。
他缓缓走到讲台中央,步履略显迟滞,毕竟年岁已高。
魏忠贤扫了台下黑压压的人头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咱家知道,在座诸位将军,多是顶天立地、砍杀敌寇的真汉子,是读圣贤书、讲忠孝节义的正人君子。”
“自然,瞧不上咱家这等在阴沟暗渠里打滚、专营些上不得台面的蝇营狗苟之辈。”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甚至带着自轻自贱,却让台下的冷哼声更明显了些。
熊廷弼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可是啊,”
魏忠贤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稳,“就是这些诸位瞧不上的、阴沟里的勾当,有时候,比摆在明面上的千军万马,还要管用那么……一点点。”
他并不看任何人,仿佛在对着虚空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