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镇朔将军府。
塞外的秋风比辽东更烈,卷着沙粒和枯草,抽打在将军府厚重的青砖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府内议事厅,宣府总兵杨国柱端坐在虎皮交椅上。
他今年六十有六,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
甲胄早已卸去,只着一身半旧的绯色麒麟武官常服,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浸染出来的肃杀之气,依旧弥漫周身。
他接过亲兵队长双手呈上的密诏时,并没有急于展开,而是先挥手屏退了左右闲杂人等,只留下儿子兼中军副将杨振侍立在侧。
然后,才缓缓将那卷明黄诏书展开,凑近案头那盏格外明亮的铜烛台。
老花眼有些吃力,他眯缝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一字一句,读得极其缓慢,极其认真。
读罢,杨国柱久久无言。
“父亲?”
侍立一旁的杨振见老父良久不语,心中忐忑,忍不住低声唤道。
杨振年近四旬,继承了几分父亲的英武,但眉宇间更多是谨慎与忧虑。
杨国柱缓缓抬起头。
“好……好啊!”
老将军的声音响起,“陛下……陛下他终于……终于要亲自来,定这最后一战的总盘子了!终于肯听咱们这些老杀才,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了!”
“父亲,陛下此举,固然圣意拳拳,但……是否太过行险?”
杨振见父亲情绪激动,虽受感染,但职责所在,还是硬着头皮说出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