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鲁王府。
如果说大同代王府的决定,带着边塞特有的务实与冷峻,那么兖州鲁王府的应对,则充满了孔孟之乡的文雅与……精明的算计。
鲁王府坐落在兖州城中心,规制宏大,飞檐斗拱,气象万千。
府内园林精巧,曲径通幽,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雅致。
现任鲁王朱寿鏳,今年五十有二,身材清瘦,面容儒雅,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着湖蓝色直裰。
看起来更像一位致仕的翰林学士,而非镇守一方的亲王。
接到唐、周、淮三王受赏消息时,正是午后。
秋阳暖融融地洒在书房外的竹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朱寿鏳正在书房临摹一幅赵孟頫的《秋郊饮马图》,笔尖勾勒,一丝不苟。
长史轻手轻脚进来,将抄录的邸报和嘉奖文书放在书案一角,垂手待立。
朱寿鏳没有立刻停笔,直到将一匹马的轮廓完美勾出,才缓缓搁笔,用一旁的湿巾擦了擦手,这才拿起文书。
他看得很慢,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口中还低声品评着。
“唐王朱聿键……少年锐气,欲效班超投笔从戎,勇气可嘉。然藩王掌兵,终非祖制,陛下以‘忠贞体国’匾额励之,又以‘相机剿抚’限之,恩威并施,手段高明。”
“周王朱恭枵……老成谋国矣。二十万石粮,一百万两银,好大的手笔!这是散家财以买平安,图身后之名。‘宗室楷模’……嗯,这块牌子,他戴得起。”
“淮王朱常清……呵呵,”
鲁王轻笑摇头,“素无大志,此次倒是跟得紧。‘敦本睦亲’,恰如其分。”
放下文书,他走到窗边,负手望着庭院中的秋色。
几片梧桐叶飘飘荡荡落下,带着一种诗意的萧瑟。
长史等了片刻,见王爷不语,小心翼翼地开口:
“王爷,朝廷明发天下,褒奖三王,其意昭然。如今诸藩震动,多有跟从者。咱们鲁府……”
朱寿鏳没有回头,声音温和说道:
“我鲁藩一脉,自洪武年间受封,迄今二百六十余载。历代鲁王,或精书画,或通音律,或研经史,虽无赫赫武功,然文教传承,未尝稍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