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藩王内卷进行时:边塞王爷的生存智慧

大同离辽东,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但作为九边之一的守藩,他对建奴的威胁感受,远比开封的周王、南阳的唐王要深刻得多。

去年秋冬,就有小股蒙古骑兵(其中可能混杂着建奴探马)试图绕过大同边墙,被守军击退。

那场不大的冲突,死了几十个边军,也让他王府的庄户跑了好几家。

更重要的是,他身处这个位置,能看到、听到更多内地藩王不知道的东西。

代王他亲眼见过去年卢象升路过大同时,麾下那支“皇明卫队”的军容——

衣甲鲜明,队列严整,火铳乌黑发亮,行军时除了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几乎听不到杂音。

那绝不是花架子,是真正见过血的精兵。

他也听说过宣府、蓟镇那边,孙承宗、熊延弼等人如何整顿边军,汰弱留强,修筑堡垒,囤积粮草。

朝廷往九边拨付的银饷、运来的新式火器,比往年多了不止一倍。

他还知道,皇帝陛下数年前亲赴陕西,不到两年时间,就把糜烂的西北整顿得有声有色,练出了兵,剿抚了流寇,现在甚至能把陕西的粮食往辽东调。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当今这位年轻的天子,不是在胡闹,不是在折腾,他是真的要干大事,而且有手段、有决心、有资源把事情干成!

“陛下……”

朱彝柱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幕僚听,

“登基五年,做的事情比前面几位皇爷加起来都多。他不是仁宗、宣宗那样的仁厚守成之君,也不是武宗、世宗那样……嗯,特立独行。”

他斟酌着词句,试图给这位素未谋面的皇帝侄子一个准确的评价:

“他有点像成祖皇帝,有锐气,有魄力,敢打破常规。但似乎……更讲道理些,赏罚也更分明。

小主,

你看他对待唐王,没有因祖训而苛责,反而因势利导;对待周王,重赏其捐输;对待那些蠹虫勋贵,则是雷霆手段,毫不留情。”

幕僚点头:“王爷明鉴。陛下行事,确有章法。顺之者昌,逆之者……怕是难有好下场。福王那边至今毫无动静,恐非吉兆。”

“福王?”

朱彝柱冷笑一声,说道:“朱常洵那个蠢货,仗着是万历爷的爱子,以为谁都得让着他。

他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陛下连自己岳父的家都抄了,会在乎他一个叔父?”

他关上窗户,将寒风隔绝在外,转身走回炭盆边。

沉默良久。

暖阁里只听得见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太师椅扶手的声音,嗒,嗒,嗒,带着一种沉重的节奏。

终于,代王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把幕僚吓了一跳。

“不能落于人后!”

“咱们代府,论富贵不如周府,论地理位置不如唐府(靠近中原),但好歹世镇边陲两百多年,祖上也是跟着成祖爷打过仗的!不能在这等大事上装聋作哑!”

他站起身,在暖阁里踱步,语速加快:

“拟奏章!用加急通道,直送通政司!就说——臣,代王朱彝柱,遥闻陛下将征不臣,心潮澎湃。臣世守大同,深知虏患之烈,愿尽绵薄,助朝廷雷霆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