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斥责?
是……嘉奖?
太监的声音继续传来,字字清晰:“着令唐王于南阳封地,整饬武备,保境安民。若有流寇窜扰,可相机剿抚,即为大功。钦此。”
可相机剿抚!
这四个字,在朱聿键耳边炸响!
有限的授权,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授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陛下允许他——一个藩王——在一定范围内掌握武装,行使地方守土之责!
这打破了百多年来的铁律!
“王爷,王爷?”
宣旨太监已读完圣旨,见唐王还跪着发愣,不由得轻声提醒,“请接旨吧。”
朱聿键这才如梦初醒,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是恐惧,是巨大的惊喜和委屈的释然。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地砖,声音哽咽却响亮道:
“臣……朱聿键,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叩,包含了太多情绪:
有对自己孤注一掷终于得到回应的庆幸,
有对那位远在京师、素未谋面却似乎能理解自己的年轻皇帝的知遇之感,更有一种被赋予重任的激动。
他站起身时,身体仍在微微颤抖。
宣旨太监将圣旨恭敬递到他手中,又示意随从抬上御赐之物——那面黑底金字的“忠贞体国”匾额用红绸覆盖,在殿内烛光下显得庄重无比;
玉带晶莹温润,是亲王规格之上的赏赐;
白银倒是最实在,却也最不重要了。
“王爷请安坐。”
宣旨太监笑眯眯地搀扶朱聿键到主位坐下,自己却仍站着,以示对亲王的尊敬——这也是陛下特意交代的礼数。
“公公一路辛苦。”
朱聿键勉强平复心绪,示意赐座上茶。
太监谢座,却并不喝茶,而是压低声音道:
“王爷,陛下还有口谕,让奴婢私下转达。”
朱聿键立刻挥退左右,殿内只剩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