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李若琏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声音冷了几分:
“国丈,末将是奉旨办事。陛下念及亲情,已格外开恩,留有余地。国丈若配合,一切都好说,大家体面。若是不配合……”
他拇指轻轻顶开刀锷,露出一线寒光,
“抗旨不遵,形同谋逆。这府中上下,恐怕就不只是清点家产那么简单了。”
周奎被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和那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吓得一个激灵,最后一点侥幸也烟消云散,连忙道:
“配合!老臣配合!李大人息怒!这边请……这边请……”
周奎佝偻着身子,领着李若琏和几名抱着账册、算盘的书记官,首先来到他的书房。
书房布置得极尽雅致,紫檀木的书架,黄花梨的大案,宣德炉里燃着名贵的沉香。
周奎在一面巨大的山水屏风后摸索片刻,触动了机关,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块墙板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隐秘的壁龛。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个紫檀木匣子。
他颤抖着手取出匣子,一一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摞摞的田契、地契、房契、店铺入股文书。
书记官上前,展开迅速浏览登记。
“京师南郊,上等水田一千二百亩……”
“通州码头,仓房八间,地契……”
“崇文门外大街,‘瑞福祥’绸缎庄全股……”
“宣武门内,‘宝昌当铺’六成干股……”
“……保定府田庄两处,计田三千亩……”
“天津卫,临河货栈五间……”
李若琏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听着书记官一条条报出,看着那密密麻麻盖着红印的契纸,眼皮还是跳了跳。
粗略估算,仅仅这些不动产,按照当前京城及周边寸土寸金的地价,价值就绝不低于六十万两白银!
这还不包括那些店铺每年的盈利。
登记完毕,周奎又被带往库房。
库房位于府邸深处,有铁门把守。
打开沉重的铜锁,推开包铁木门,一股混合着桐油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库内没有窗户,全靠火把照明。
映入眼帘的,是整整齐齐码放在木架上的五十口包着铜角的厚重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