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汪庆元一只脚刚刚踏入密道阴冷潮湿的台阶,心中稍定之际——
“嗒、嗒、嗒……”
一阵清晰、沉稳、甚至带着几分闲适的脚步声,从密道深处的黑暗中,不疾不徐地传来。
那声音在狭窄幽闭的空间里回响,仿佛踩在汪庆元骤然收紧的心尖上!
火把的光晕从密道深处亮起,越来越近,驱散了黑暗。
首先映出的是一双沾着些许新鲜泥土的官靴,然后是笔挺的武官裤腿,
再往上,是代表“皇明卫队”高级将领的暗红色戎服,最后,是一张年轻、英挺、此刻却带着猫捉老鼠般戏谑神情的脸——
正是英国公世子张世泽。
他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地用一块雪白的丝帕,擦拭着手中一柄做工极其精良、显然是军工厂新研制的燧发短铳。
短铳在火把光下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
张世泽在距离密道口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恰好挡住了去路。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汪庆元那身可笑的装扮、怀里沉甸甸的褡裢,以及他脸上瞬间冻结的惊恐表情。
“汪老板,”
张世泽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在这寂静的密道里格外清晰,
“这深更半夜,放着好好的锦绣高床不睡,换了这么一身行头,还钻这耗子洞……是打算去哪儿发财啊?还是说,家里太闷,想出来透透气?”
汪庆元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他瞪圆了眼睛,脸上的煤灰也遮不住那瞬间褪尽的血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可能知道这条密道?!
这条密道的存在,连他最宠爱的儿子都不知道!
张世泽似乎很满意对方见鬼般的表情,他不再擦拭短铳,而是随意地将枪口朝下,用枪管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掌心,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语气说道:
“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泉州港那边,咱们的人刚递回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