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秦淮夜宴,暗潮涌动(下)

这是要釜底抽薪,断掉郑家赖以生存的命脉!郑芝龙表面上恭顺,内心岂无怨怼?岂无恐惧?”

汪庆元胖脸上的肉抖了抖,眼中射出商人特有的算计精光:

“韩公洞若观火!老夫与郑家做过几趟生意,郑芝龙此人,确如韩公所言,重利轻义,枭雄心性。

他如今看似风光,实则日夜担忧朝廷水师成军,夺他饭碗。

若能许他……江南海贸未来三成净利,再加现银二百万两助他扩充船队,

同时承诺事成之后,力保他得偿所愿,获封高位……未必不能打动这头海上豺狼!”

“二百万两?!”

徐安倒吸一口凉气,即便代表富可敌国的魏国公府,这个数目也绝非小数,

“这……各家分摊,也是一笔巨资!且风险极大!”

“舍不得重饵,如何钓得吞舟之鱼?!”

张溥此刻已经完全被这个大胆的计划点燃,亢奋道,

“只要郑芝龙在福建沿海‘闹’起来,兵锋甚至威胁浙直,朝廷必然震动,需调兵遣将,耗费钱粮应对!

届时,东南海疆不宁,我等再联名上疏,言‘海寇猖獗,新政扰民,当暂缓施行以安地方’,陛下内外交困,权衡利弊,岂能不做出让步?

至少,江南可保无虞!我等身家性命、百年基业,方可延续!”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粘稠。

烛火将每个人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韩爌的老谋深算,钱谦益的挣扎权衡,张溥的激进狂热,张采的阴沉冷静,徐安的惊疑不定,汪庆元的咬牙算计……

种种情态,交织在这方密闭的空间里。

窗棂外,隐隐传来秦淮河飘渺的歌声:“……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靡靡之音,与厅内正在酝酿的惊涛骇浪,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的荒谬对比。

良久,钱谦益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折扇“啪”地合拢,握在掌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此事……确为险中求活之策。然行此大事,需派一绝对可靠、且身份便于遮掩之人,秘密前往福建,与郑家接洽。此人选……”

“先生,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