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逆老营三万余人,据守夔门天险,深沟高垒,储存的粮草军械看来不少。我们若一味从正面隘口强攻,就算能推进,也必是尸山血海,伤亡难以承受。
孙督师的民兵虽能助阵,但攻坚非其所长。战事若再拖下去,我军锐气消磨,叛军得到喘息,甚至那邵捷春、刘镇藩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未尽之言,帐内众将都明白。
他们虽强,却是悬军深入,利在速决。
拖延,变数太多。6
黄得功腮边肌肉鼓动,他何尝不知?
但夔门天险,岂是易与?
正自焦灼。
“报——!”
亲兵掀帘而入,带进一股硝烟风,“游击将军李定国求见!”
“让他进来。” 黄得功头也未抬。
帐帘再次掀起,一个身影带着山间的寒气和尘土味大步走入。
李定国一身轻甲沾满泥污草屑,脸上还有一道被流矢擦过的血痕,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不见丝毫连日恶战后的萎靡。
他单膝跪地,甲叶铿锵:“末将李定国,参见大帅!”
“何事?”
黄得功抬眼,对这个年轻人他印象颇深,作战勇猛,调度也得法,是个好苗子。
“末将有一策,或可打破眼下僵局,直捣黄龙!”
李定国声音清晰,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哦?”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张世泽也露出好奇神色。
李定国不等吩咐,起身快步走到沙盘前,手指毫不犹豫地点向夔门后方,一处被精细标注出的、两侧皆是陡峭山岭的狭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