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巡弋大洋,宣威异域

木杆尖端首先落在山东半岛的尖端:“登莱,乃京津门户,辽东咽喉。”

又移至天津卫:“此处是漕运枢纽,亦是海陆要冲。”

“臣之浅见,我大明水师复兴,首重‘守’字。当以登莱、天津为铁壁双枢,仿效西洋棱堡之法,加固炮台,广布新式‘崇祯’火炮。

战船方面,摒弃旧式福船之笨重,仿造部分西式软帆快船,兼具我朝硬帆之利与桨舵之便,编练成军。

确保京师门户、辽东海路,乃至漕运命脉,固若金汤。此乃第一层,立根之基。”

接着,木杆缓缓南下,划过漫长的海岸线,直至闽浙:

“其次为‘控’。福建水师名存实亡,然海疆不可弃。眼下海寇郑芝龙虽桀骜,然其势大,盘踞台澎、纵横南洋,且近年已有归顺之意。”

孙元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策略家的审慎,“陛下,此等人,堵不如疏,压不如用。若能以官爵羁縻,以利权相诱,将其部众逐步纳入官军序列,则我大明顷刻间可得数百战船、数万惯于风涛之老卒!

借此掌控东南沿海商路,震慑荷兰红夷(指荷兰东印度公司)、葡萄牙佛郎机人等西夷舰船,保我商民,抽分税饷。此为第二层,制海之要。”

孙元化阐述完毕,退回原位,微微躬身,目光却灼灼地望向御座上的年轻皇帝,期待又有些许紧张。

这番结合了传统防御与大胆招抚的“两层海防论”,已是他深思熟虑的成果,甚至有些超前。

袁可立缓缓点头,捻动念珠的速度略快了几分:“元化所谋,深远周详。‘守’乃根本,‘控’为拓展,老臣亦以为然。以郑制夷,以夷制海,颇有朝廷驾驭边镇之意。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崇祯,老练的目光中带着沉甸甸的现实考量,

“陛下,老臣直言,国库经您大力整顿,追赃助饷、清查田亩、兴办皇产,虽已有起色,不再如崇祯元年时那般捉襟见肘,然开销亦巨。

辽东每年仍是吞金巨兽,中原平定流寇后安抚民生、兴修水利处处需钱。

这造大舰、铸巨炮、养水师,尤其是远洋大舰,靡费何止百万?且非一朝一夕之功。国力……恐难同时支撑陆上强兵与海上巨舰啊。”

老臣的担忧实实在在,敲打在殿宇的梁柱间,也敲打在孙元化火热的心头。

他知道,这才是最硬的骨头。

崇祯一直静静听着,此刻嘴角却微微向上牵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没有直接反驳袁可立,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地图前,接过了孙元化手中的木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