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孙铭的“采购”:维也纳的咖啡与图纸

“三千。”提琴手说,“美元。现金。”

“贵了。”

“这是你们急需的东西。”提琴手压低声音,“而且……风险很大。我从实验室拿出来,那边已经开始盘查了。”

孙铭沉默了几秒。

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皮夹。打开,里面是两叠用橡皮筋扎好的美元——面额都是二十的,旧钞,不连号。

他数出十五张,放在桌上。

“一千五。加上这个。”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绒布袋,推过去。

提琴手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块手表。

瑞士产的“欧米茄”,表盘是金色的,但已经有些划痕。表带是真皮的,边缘磨得发亮。

“这……”提琴手愣了。

“我父亲留下的。”孙铭说,“战前买的。现在……值五百美元。加起来,两千。”

提琴手拿起手表,对着光看了看。

表盘里的秒针,在稳稳地走着。

嘀嗒。

嘀嗒。

“我需要现金。”提琴手声音发干。

“现金只有这些。”孙铭把剩下的钱收起来,“手表,你可以不要。那就一千五。”

提琴手盯着那块表。

看了很久。

窗外,雨下大了。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

“行。”他终于说,把手表揣进口袋,“就两千。”

孙铭把钱推过去。

提琴手数都没数,一把抓起来,塞进风衣内袋。然后起身,拿起公文包——空的,文件已经在了孙铭这边。

“下次……”

“没有下次了。”孙铭打断他,“你该离开欧洲了。东柏林,或者……更远的地方。”

提琴手笑了笑,笑容很苦:“我知道。”

他戴上帽子,转身离开。

铜铃又响了一声。

孙铭坐在原地,慢慢喝完那杯黑咖啡。咖啡已经凉了,更苦,苦得像药。

他透过窗户,看着提琴手瘦高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然后,他也站起来。

从大衣另一个内袋里,摸出几张奥地利先令,压在咖啡杯底下——刚好够付两杯咖啡,还有一点小费。

走出咖啡馆时,雨小了些。

但风更冷了。

孙铭沿着格拉本大街往东走。街道两旁是巴洛克式的建筑,雕像在雨里显得灰扑扑的。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开过,车轮溅起水花。

他走得不快。

左手拎着公文包,右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口袋里,是那个装着样品的小玻璃瓶。

走了大概两百米。

他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很旧,两边是居民楼,晾衣绳从这头拉到那头,上面挂着湿漉漉的床单、衬衫,在风里飘着,像一群没魂的白影。

孙铭停下脚步。

回头。

巷口,有个人影闪了一下,躲到墙角后面。

果然。

他加快脚步。

巷子尽头是个小广场,中央有个干涸的喷泉,池子里积着雨水和落叶。广场另一头,连着三条岔路。

孙铭选了最左边那条。

脚步更快了。

他能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了上来——不止一双。

皮鞋踩在湿石板上的声音,啪嗒,啪嗒,节奏很快。

他拐进一个门洞。

里面是楼梯,螺旋向上,很暗。他往上跑,两步并一步。

跑到三楼时,下面传来推门的声音。

他继续往上。

五楼。

顶楼。

有个小门,通向天台。

他推开门。

天台上,风很大。雨已经停了,但空气湿得能拧出水。远处,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尖顶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个指向天空的灰色手指。

孙铭跑到天台边缘,往下看。

下面是另一条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巷子那头,有个菜市场,下午这个时候,应该快收摊了。

他从公文包里,快速抽出那几页文件。

撕。

撕成两半,四半,八半……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