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没说话。他走到观察口，推开厚重的铁门。

海风灌进来，带着深夜的凉意和咸腥。

远处海面一片漆黑。天也是黑的。没有星光。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军长，”赵山跟过来，“要是没打中……”

“没打中也够它喝一壶了。”李云龙点起今晚的第七支烟，“它今天敢开干扰，敢加速跑，就说明咱们的‘土网’把它吓着了。知道怕，就好办。”

他吐出一口烟。

烟很快被风吹散。

“告诉各观测点、各村民兵，”他说，“今晚参与行动的，每人……记半个工分。实在没有工分的，发二两红糖。”

“二两红糖？”小四川惊讶，“这……这得上哪儿弄去？”

“去我津贴里扣！”李云龙踹了他屁股一脚，“老子一个月抽不了那么多烟！”

夜深了。

李云龙坐在电台前，亲自给北京起草战报。

写得很简单：“昨夜尝试新型侦测战术，‘鬼影’受扰撤离。未确认战果。战术可行，需进一步完善。”

写完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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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海边风大，老楚你多穿点。李。”

发报员看着他，欲言又止。

“看啥看？”李云龙瞪眼，“私人问候，不行啊？快发！”

滴滴答答的发报声响起。

李云龙走到掩体外面，站在露天观察哨位上。哨兵是个十八九岁的小战士，裹着军大衣，还在打哆嗦。

“冷吧？”李云龙问。

“报、报告军长，不冷！”

“放屁，鼻涕都冻出来了。”李云龙把自己大衣口袋里的一小块巧克力塞给他——是上次北京来的慰问团带的，他一直没舍得吃。

小战士愣住了。

“吃。”李云龙说，“吃完好好盯着。那‘鬼影’……说不定还会来。”

“是！”

李云龙转身往回走。

走到掩体入口时，他忽然停下，抬头看了看天。

云散了点，露出一两颗星星。

很暗。

但确实在那儿。

他想起楚风电报里那句“‘星河’项目已转电子路线”。

又想起自己刚才那套“人肉雷达网”。

一个上天，一个下海。

一个用最精密的电子，一个用最原始的人眼人耳。

他想，这他妈不就是咱们这个国家现在干的事儿吗？

什么都缺。

所以什么都得用上。

他笑了笑，低头钻进掩体。

门在身后关上。

海风还在吹。

远处，换岗的哨兵踩着石子路走过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