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微,但确实转了。航向从正西,慢慢偏北,变成了沿着领海线外侧平行航行。
就像……就像用尺子比着画线一样。
“他娘的,”李云龙骂了一句,“还真谨慎。”
光点继续沿着那条看不见的线移动。
不快不慢,正好十二节。
“他们知道咱们的岸炮射程。”老赵低声说,“就在射程边缘蹭。”
“嗯。”李云龙点点头,“试探呢。看咱们敢不敢打第一枪。”
他走回海图前。
手指沿着那条线滑动。
“通知鱼雷艇,”他说,“出击。”
老赵一愣:“军长,真要打?”
“打什么打。”李云龙瞪他一眼,“演习。就说……就说搞战术演练。编队出击,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晃。”
他顿了顿。
“记住,阵型要摆开,要凶。但一弹一炮都不许打。明白吗?”
“明白!”
命令传下去。
十分钟后,电台里传来鱼雷艇编队指挥员的声音:“报告!鱼雷艇编队已出港!正在向预定海域前进!”
李云龙抓起望远镜,冲到观察窗前。
还是雾。
但他能听见声音——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从雾里传来,越来越近。
“打开探照灯。”他说。
“军长,雾这么大,开了也照不远……”
“让你开就开!”
“是!”
几道粗大的光柱刺破浓雾,在海面上扫来扫去。光柱里,雾气翻滚,像煮沸的牛奶。
然后,影影绰绰的,出现了。
六艘鱼雷艇,排成楔形攻击队形,破雾而出。艇身很小,漆成深灰色,在雾气里时隐时现。艇首的鱼雷发射管支棱着,像鲨鱼的牙齿。
小主,
它们开得很快。
直直地朝着美蒋巡逻舰的方向冲去。
“距离!”李云龙喊。
“四海里!三海里!还在接近!”
指挥所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云龙握着望远镜的手心全是汗。望远镜的橡胶眼罩贴着皮肤,黏糊糊的。
两海里。
一海里——
鱼雷艇编队突然转向。
一个漂亮的、整齐的右转,几乎贴着领海线内侧,与对方平行航行。
距离不到五百米。
雾稍微散了点。现在能看清了——这边是六艘小小的鱼雷艇,那边是两艘大得多的巡逻舰。像猎狗对着野牛,虽然体量悬殊,但气势不输。
鱼雷艇的艇首,国旗在潮湿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巡逻舰那边,青天白日旗也看得清清楚楚。
对峙。
时间好像凝固了。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海浪拍打船舷的哗哗声。
过了大概三分钟。
巡逻舰开始减速。
然后,慢慢地,转向。
朝着来的方向,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