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总!”年轻技术员喊了一声,“装好了!”
谢尔盖走过去。
液压阀组装回去了,油管接好了,密封圈都到位了。他看着这个复杂的系统,深吸一口气。
“试机。”
有人按下了启动按钮。
电机嗡鸣起来。
液压泵开始工作,油管里传来液体流动的哗哗声。压力表的指针开始缓慢上升。
10,20,30……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个指针。
40,50,55……
指针在55的位置停住了。
不动了。
“还是不行……”有人小声说。
谢尔盖没说话。他蹲下来,仔细听着液压系统的声音。有一种很细微的、嘶嘶的漏气声。
他顺着声音找。
最后,在一个很隐蔽的接头处,找到了问题——一个密封圈装反了。
“这里。”他指着那个接头。
技术员赶紧拆开,重新装。
这次,装对了。
再次启动。
指针继续上升。
60,70,80……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85的位置——额定工作压力。
机床的主轴箱缓缓抬了起来,动作平稳,没有卡顿,没有异响。
“成了!”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车间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几个年轻技术员抱在一起,又跳又笑,冻得通红的脸上,眼泪都出来了。
谢尔盖没有笑。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台重新活过来的机床。
看着那些欢呼的年轻人。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卷已经被他攥得有些发皱的手稿。
蜡纸的边缘,有一小片焦痕——瓦西里说,图纸都烧了。
但这卷手稿,他留了下来。
藏在黄油罐里。
藏在生锈的、不起眼的、装过润滑脂的铁皮罐里。
谢尔盖小心地把手稿卷好,重新用蜡纸包起来。
他没有放回黄油罐。
而是放进了自己贴身的衣袋里。
那里,离心脏最近。
车间外,北风呼啸。
夜还很长。
天还会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