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着抽了几口。
烟雾在作战室里缭绕,和海腥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怪的、有点呛人的味道。
“对了,”李云龙忽然想起什么,“你那炮仗……能不能也往海上放放?我是说,万一真打起来……”
楚风看了他一眼。
“正在弄。”他低声说,“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楚风老实说,“可能一年,可能三年。技术上的事,说不准。”
李云龙点点头,没再问。他猛吸了几口烟,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窗台的水泥面上已经有好几个这样的黑点了。
“行,我等你。”他说,“等你这儿弄好了,让我也听听,咱们的雷是怎么在海上放的。”
楚风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看着海。
那两艘炮艇开始转向了,慢吞吞的,朝着来的方向回去。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一片暗红色,浪尖上闪着碎金般的光。
“我该走了。”楚风说,“还得赶回北京,一堆事。”
“吃了饭再走?”
“不了。”
李云龙也没强留。他送楚风到门口,吉普车已经发动了,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气。
楚风拉开车门,正要上去,又停下来。
“老李。”
“嗯?”
“保重。”楚风说,顿了顿,“这边……比西南复杂。多留个心眼。”
李云龙咧嘴一笑:“放心吧。老子命硬,阎王爷不收。”
楚风也笑了笑,钻进车里。
车子开动了,拐出院子,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土路尽头。
李云龙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直到车子扬起的尘土都落定了,他才转身往回走。
作战室里,老赵还在整理文件。看见李云龙进来,问:“军长,晚上还看潮汐表吗?”
“看。”李云龙说,走到窗边,看着那片越来越暗的海,“不但要看,还得背下来。妈的,老子就不信,还能让这海水给难住了。”
他从抽屉里翻出半包不知谁落下的烟,抽出一支点上。
烟雾升起来。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沉入海平面。天彻底黑了,海变成深不见底的墨色。远处,几盏航标灯亮起来,一闪一闪的,红绿交错,像鬼眼睛。
更远的地方,海峡对岸,也有灯光。
密密麻麻的,连成一片。
李云龙盯着那些灯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把抽了半截的烟,用力弹出去。
烟头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落在院子里,溅起几点火星,很快就熄灭了。
“小刘!”他忽然喊。
“到!”
“通知各团主官,明天上午八点,开会。”李云龙转身,走回海图桌,手指在图上重重一敲,“老子得给他们讲讲,这门神,该怎么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