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荆棘尽头,微光初现

拿起钢笔,在“581”报告的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写得很慢,很用力。

笔尖划破纸,留下深深的痕迹。

签完了,他把报告小心地装回纸袋,放回抽屉最底层。

和石头的画,放在一起。

然后,他关上台灯。

帐篷里彻底暗了。

只有窗外,星光,灯光,和远处工地永不熄灭的——

点点微光。

深夜,孙铭来送夜宵——一碗糊糊,说是新运来的玉米面熬的。

楚风接过,没吃,放在桌上。

“部长,”孙铭低声说,“‘谛听’的周明远……有消息了。”

楚风抬头。

“人还没回来。但样本……送到了。”孙铭顿了顿,“通过外交邮袋,从非洲转欧洲,再转香港,昨天到的北京。辐射检测……纯度很高。”

“人呢?”

“……失踪了。”孙铭的声音很沉,“最后一份电报是十天前,说‘被盯上了,走另一条路’。之后……再没消息。”

楚风沉默。

他看着桌上那碗糊糊。糊糊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在昏暗的光线下,像面粗糙的镜子。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很粗,很涩,刮嗓子。

但他一口一口,吃完了。

吃完了,他把碗递给孙铭。

“告诉‘谛听’,”他说,“继续找。”

“是。”

“还有,”楚风顿了顿,“如果他……回不来了。抚恤……按最高标准。家里……基地负责到底。”

孙铭用力点头,眼睛有点红。

他转身要走。

“孙铭。”

“在。”

楚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

“辛苦了。”

孙铭愣了下,然后挺直腰板,敬了个礼:

“不辛苦!”

他走了。

帐篷里又只剩下楚风一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床很硬,褥子很薄,硌得骨头疼。但他太累了,累得连疼都感觉不到。

他闭上眼睛。

耳朵里,是风声,是远处工地的机器声,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不肯停歇的声音。

混杂在一起。

像首古怪的、沉重的、

但终究在向前进的——

进行曲。

他在那声音里,慢慢睡着了。

手里,还握着那对核桃。

握得很紧。

像握着一整个,

即将破晓的——

黑夜。

窗外,

更远处,

第一缕天光,

正在地平线下,

悄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