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秀兰也没催。
她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很黑,很长。她一步一步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咚,咚,咚。
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教室里,灯光还亮着。
那些年轻人,还坐在那儿。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有人还在低声讨论,有人呆呆地看着窗外渐亮的天。
像一幅画。
一幅关于坚持的、笨拙的、却又无比珍贵的画。
她转身,下楼。
走到院子里时,天光又亮了一些。东方那片鱼肚白,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粉色,像害羞少女的脸颊。
她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很冷,很干净,带着晨露的湿润。
她把手伸进口袋,握住那个纸方块。
纸很薄,但很硬,硌着手心。
她握得很紧。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东方。
那里,太阳还没出来。
但光,已经有了。
回到宿舍时,同屋的女生都睡了。
苏秀兰轻手轻脚地洗漱,脱掉外衣,钻进冰冷的被窝。被窝很薄,她蜷缩起来,还是冷得发抖。
但她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数字,那个公式,还有钱教授潦草的字迹。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很白,在渐亮的天光里,泛着微弱的、灰白色的光。
她看着墙壁,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指,在墙壁上,轻轻写了起来。
不是写字。
是写那个公式。
一遍。
又一遍。
指尖在粗糙的墙面上划过,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写到最后一遍时,她停下了。
手指停在最后一个符号上,轻轻按着。
按了很久。
直到指尖传来墙壁的冰凉,直到窗外的天光,彻底照亮了那个公式的每一笔。
她才收回手。
闭上眼睛。
睡着了。
嘴角,
带着一丝极淡的、
几乎看不见的——
笑意。
窗外,第一缕阳光,
终于刺破云层,
照进了院子。
照在了那些算盘上,
那些草稿纸上,
那些年轻而疲惫的脸上。
也照在了,
那面写着公式的墙上。
公式很潦草,
但每一个符号,
都闪着光。
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