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点点头。
走到吉普车旁,他停了一下,回头看那个仓库。
仓库静静地立在那儿,墙皮剥落,窗户破了几块,用木板钉着。
像个老兵。
满脸沧桑,但腰杆笔直。
他上了车。
引擎发动,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显得特别响。
车子开出军校大门时,李云龙忽然说:“去邮电局。”
“不回招待所?”
“先回个电话。”
邮电局不远,红砖小楼,门口挂着绿色牌子。李云龙进去,排队。前面是个老大娘,寄包裹,包得严严实实,用针线缝了口。
轮到李云龙。
他要了长途,接楚风办公室。
等接通的时候,他靠在柜台边,看着窗外。窗外有棵槐树,叶子掉光了,但枝桠间有个鸟窝,黑乎乎的一团。
“喂?”
电话那头传来楚风的声音,有点远,杂音很大。
“老楚,是我。”李云龙说。
“课讲完了?”
“讲完了。那帮小子,听得挺认真。”
“感觉怎么样?”
李云龙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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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找了个词,“像当年给新兵讲怎么放枪。不一样的是,他们以后要守的,不是一座山,一条河,而是……”
他没说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而是国境线。”楚风接上了。
“对。”李云龙说,“国境线。”
杂音滋啦滋啦响。
“老李,”楚风的声音忽远忽近,“你讲的这些,很重要。已经让人整理了,要印发下去,给所有边疆部队学习。”
“嗨,都是土办法。”
“土办法管用。”楚风顿了顿,“另外……你准备一下。可能很快,你要去更冷的地方。”
李云龙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哪儿?”
“东北。”楚风说,“朝鲜那边……情况不太对。可能需要有经验的人过去。”
电话里只有电流声。
过了很久,李云龙说:“明白了。”
“家里的事,安排一下。”
“嗯。”
“保重。”
“你也是。”
电话挂了。
李云龙放下话筒,手心里全是汗。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部黑色电话机,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出邮电局。
外面阳光正好。
照在身上,暖和。
但风已经有点凉了,从北边吹过来,带着股说不清的、凛冽的味道。
他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大步走向吉普车。
脚步很稳。
像走在西北的戈壁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