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握手很轻,很快就松开了。
方立功离开招待所。
走出小楼时,他感觉后背有些湿——是刚才紧张出的汗,现在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但在那片蓝天白云后面,
是更复杂的风云。
他深吸一口气,朝办公室走去。
还有很多事要做。
合同的起草。
货款的支付安排。
还有……怎么应付苏联人下一步可能出的招。
路,
从来就没好走过。
深夜,指挥部。
楚风坐在桌前,看方立功送来的报告。
报告写得很详细:物资清单、估价、支付方案、与苏联特使的谈话记录……
他看得很慢。
看完最后一页,他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
累了。
从里到外的累。
但还不能睡。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招待所那栋小楼还亮着几盏灯。苏联人应该还没睡——也许在发电报,向莫斯科汇报今天的结果。
再远处,是仓库的方向。那些卡车和机器,现在正静静地躺在黑暗里。
它们确实是根据地急需的。
但也确实是烫手的。
他站了很久。
直到孙铭敲门进来。
“团长,”孙铭低声说,“‘谛听’刚截获的电报。苏联特使发给莫斯科的。”
楚风接过电报纸。
上面只有一行译出来的中文:
“目标拒绝技术共享及工厂进入。态度坚决。建议调整策略,考虑通过其他渠道施压。”
楚风看完,把电报纸折好。
“知道了。”
孙铭离开后,楚风重新走到窗边。
他看着那栋亮着灯的小楼。
看着看着,
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
有点苦,
但很坦然。
“想要筹码,”
他轻声说,
“得自己手里有牌。”
窗外,
一阵风吹过,
吹动了楼前那棵老槐树刚发的嫩芽。
嫩芽在风里,
轻轻颤抖,
但,
没有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