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特战队员轻轻扶住瘫软的尸体,缓缓放倒在地,动作熟练而冷静,仿佛只是搬动了两捆柴火。他们迅速检查了尸体,取走了有用的证件和武器,然后将尸体拖到更隐蔽的灌木丛中,用枯叶简单掩盖。
整个过程,快、准、狠,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声响。
孙铭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打了个安全的手势,后面的队员继续跟上。
他们就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在黑夜的掩护下,一点点地剔除着黑石寨外围的“神经末梢”。一个接一个的明哨、暗哨,在无声无息中被拔除。他们用特制的、不会反光的白色小布条,系在清理过的路线旁的树枝或草丛上,为后续的主力部队标记出安全的通道。
行动并非一帆风顺。在接近伪军驻扎的废弃矿场外围时,他们差点与一队夜间出来偷懒、找地方抽烟的伪军巡逻队撞上。孙铭当机立断,带领队员迅速隐入一道深沟,屏住呼吸,听着伪军骂骂咧咧、拖着懒散的脚步从头顶上方不到两米的地方走过。
甚至能闻到那劣质烟草燃烧时发出的呛人味道。
直到伪军走远,众人才缓缓从沟里出来,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刚才若是被发现,整个“拔牙”计划就可能前功尽弃。
“继续。”孙铭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任何波动。但他握枪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们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黑暗与死亡的边缘穿行。汗水浸透了内衣,又被夜风吹干,带来一阵阵寒意。手脚被荆棘划破,火辣辣地疼,但没有人吭一声。
当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亮光时,孙铭和他的特战队,已经成功渗透到距离黑石寨寨墙不足三百米的一处乱石坡后。这里是计划中主攻部队的最终攻击发起阵地。
孙铭抬起手腕,就着微弱的天光,看了看那块缴获的、表盘有些模糊的日军手表。
时针,指向了凌晨四点。
距离总攻发起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如同匍匐巨兽般的黑石寨轮廓。寨墙上,日军的探照灯的光柱,像盲目的巨眼,还在徒劳地扫视着寨前的开阔地。
最漫长的等待,开始了。
孙铭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后面,慢慢咀嚼着一块压缩干粮,感受着那粗糙的颗粒划过喉咙。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在默默补充体力和水分的队员们,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和伪装色,只有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般幽冷而坚定的光。
他知道,总攻一旦开始,这里将瞬间变成血肉横飞的炼狱。
他轻轻抚摸着手中那支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利刃已经出鞘,悄无声息地抵近了目标的咽喉。
只等那一声令下,便要见血封喉。
而此刻,在黑石寨内,大队长冈崎次郎刚刚被噩梦惊醒,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头被无数蚂蚁啃噬的困兽。他烦躁地起身,倒了一杯清酒,一饮而尽,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