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老鬼”和他背后的关系网正在冒险运作,“谛听”的潜伏者们正在阴影中穿行。每一件清单上的物品,都可能经过无数双手,伪装成煤炭、木材、瓷器,甚至粪肥,在不同的交通工具间转换,与日伪的稽查队斗智斗勇。
这就像一场在敌人眼皮底下进行的、没有硝烟的秘密战争。其紧张和危险程度,丝毫不亚于正面战场的一次连级突击。
时间一天天过去,“秋风”的预警时间在不断缩短。楚云飞的眉头也越锁越紧。方立功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劝道:“团座,是不是……催一催?或者,我们是不是该做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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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楚云飞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稳定,“催,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相信他们。”
他说“相信他们”,但紧握的拳头,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距离“谛听”预估的日军先头部队抵达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天的黄昏,孙铭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团部,他甚至忘记了敲门。
“团座!来了!”孙铭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从未有过的激动和喘息,“三号交通站信号!货物已安全通过最后一道关卡!预计明天凌晨,抵达二号接收点!”
一直端坐在椅子上的楚云飞,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快,以至于身后的椅子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孙铭,胸口微微起伏了几下,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知道了。”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通知警卫连一排,由你亲自带队,明天拂晓出发,前往二号点接应。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是!”孙铭挺直胸膛,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楚云飞慢慢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没有人看到,在他闭眼的瞬间,那紧绷了无数个日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
第二天,天色未亮,孙铭带着精锐的警卫排,消失在了晨雾之中。楚云飞照常主持了晨会,布置了防御任务,神色如常,甚至比前几天还要镇定。但只有跟了他最久的方立功能感觉到,团座今天端着茶杯的手,比平时要稳得多。
午后,日头偏西。团部后面的一个被严密警戒起来的、原本用来堆放杂物的破旧院子外,传来了约定的暗号声。
楚云飞和方立功立刻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