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钱伯钧,所有人都是浑身一颤,那个血淋淋的例子仿佛就在眼前。
屋子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算盘珠子被无意识拨动的细微声响。
“当然,”楚云飞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我楚云飞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税,不会让你们白交。”
他走回座位,重新拿起那把算盘,手指灵活地拨动了几下。“除了保障安全,我还可以给诸位行个方便。我知道,诸位有些紧俏货,比如西药、五金、洋灰(水泥)、甚至是一些机器零件,不好弄,路上风险大。”
他抬起眼,看着众人:“以后,这些东西,你们可以列出清单,由我358团统一渠道,代为采购。价格,按市价,我只要一成的辛苦费。比你们自己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弄,如何?”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代为采购紧俏物资?!这可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虽然要加一成的费用,但比起被层层盘剥、甚至人货两空的风险,简直太划算了!而且,这意味着和358团,和这位楚团长,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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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犹豫,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和心动。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角落、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人突然阴阳怪气地开口了:“楚团长好大的口气!代为采购?谁知道您这渠道稳不稳当?别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再说了,这百分之五的税,加上一成采购费,咱们还能剩下几个子儿?与其这样,还不如……”
这人姓胡,是镇上最大的布庄老板,据说跟城里的伪军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平日里就有些跋扈。
楚云飞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孙铭一眼。
孙铭会意,无声无息地向前踏出一步。
那胡老板还在喋喋不休:“……还不如按以前的规矩来,大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征兆地炸开!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胡老板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看到,自己面前桌角摆放的一个景德镇细瓷茶杯,此刻已经化作一堆碎片!茶水四溅,打湿了他的绸缎马褂前襟!
孙铭手中的驳壳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他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整个堂屋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吓傻了,脸色惨白,有几个甚至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硝烟味和淡淡的尿骚味。
楚云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依旧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算盘,头也不抬地说:“胡老板,我这个渠道,稳不稳当?”
胡老板瘫在椅子上,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云飞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还有谁,觉得我的规矩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