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发展潜力巨大!此地滩涂、荒地众多,便于大规模规划建设,可从容布置造船区、军港区、仓储区、生活区,无需与旧城争地!”
“其四,战略位置关键!控扼渤海咽喉,向西可护卫京畿,向东可驰骋大洋,向南可直逼江东!未来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皆处于中心位置!”
郑海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诚然,如钱大人所言,在津门新建母港,耗费巨大!但此乃一劳永逸之功!是为我大晟海军打造一个永不沉没的基地!是为帝国开拓一个面向海洋的永恒窗口!其利,岂是区区钱粮可以衡量?!”
他这番分析,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尤其是将津门的战略位置和发展潜力阐述得淋漓尽致,让许多原本倾向于河间府或登州、莱州的官员都陷入了沉思。
但反对的声音依然存在。
周文渊冷哼道:“郑海!你只言其利,怎不言其弊?津门地势低洼,多有盐碱沼泽,筑港工程浩大!且海河入海口泥沙淤积严重,需常年疏浚,否则巨舰如何进出?此乃无底洞般的耗费!再者,此地直面海洋,风暴潮侵袭如何防范?若被敌军自海上封锁,岂不成了瓮中之鳖?”
“周大人所虑,不无道理。”工部一位侍郎出列附和,“津门之地,地基松软,修建大型船坞、重型吊装设施,难度极大。且北方冬季寒冷,港口有冰冻之虞,影响舰队出动。”
争论再次陷入僵局。支持津门者,着眼于其宏大的战略价值和长远发展;反对者,则纠结于其巨大的工程难度、高昂的成本和潜在的风险。
龙椅之上,李清风始终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深邃,仿佛在权衡,又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殿中嘈杂的争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意识到,最终的决定权,只在那一人手中。目光再次汇聚到御座之上。
李清风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众臣,最后落在了那幅北地沿海舆图上,津门的位置。
“众卿所言,皆有道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河间府,稳妥,却失之格局;登州、莱州,条件尚可,却偏于一隅。”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来到舆图前,如同之前指点“没良心炮”和“启明号”一般,手指精准地点在津门之上。
“朕,意已决。”
“海军母港,便定于——津门!”
一言既出,满殿皆静。周文渊等反对者面露失望,却不敢再言。郑海、荀岳等人则是精神一振。
李清风转过身,面向群臣,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带着一种开拓者的豪情与帝王的威严:
“尔等所虑之难处,朕岂能不知?地基松软?那就夯实地基,打下万根木桩,甚至研究以水泥(他早已将水泥的粗略配方告知将作监)加固!泥沙淤积?那就设立专门的疏浚船队,常年清理,并研究建造导流堤坝,束水攻沙!风暴潮侵袭?那就修筑更加坚固、更加高大的防波堤,朕要让它能抵御百年一遇的狂风巨浪!冬季冰冻?那就研究破冰船,或者,未来以钢铁巨舰自身破冰而行!”
他每说一句,目光便锐利一分,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重重困难被逐一攻克的场景。
“你们只看到眼前的耗费与困难,却看不到它背后,是我大晟迈向海洋的坚定步伐!是帝国未来百年气运之所系!”
“在津门,朕不仅要建一个军港,朕要建的,是一座前所未有的‘海洋之城’!”
“这里,将有天下最大的船坞,能同时建造数艘‘启明号’般的巨舰!”
“这里,将有最坚固的炮台,最密集的仓库,最完善的工匠坊,最先进的海军学堂!”
“这里,将汇聚八方商贾,流通四海奇珍,成为连接内陆与海洋,沟通中土与异域的超级枢纽!”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将烙印着‘启明’二字,象征着朕与诸位,开创一个全新时代的决心!”
他猛地一挥袖,玄色衣袖带起一阵劲风:“困难?朕从北地起兵,横扫群雄,何曾惧过困难?耗费?倾举国之力,朕也要将这津门港,打造成永不陷落的海上堡垒,打造成我大晟雄视天下的东方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