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颠忍不住插嘴道:“殷六侠,你说了这么多,莫非是想让我们明教上下,全都投靠到你武当门下,听你号令不成?”他话语直白,却也问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殷梨亭闻言,哈哈一笑,摇头道:“周颠兄误会了,非也!殷某并非要吞并明教,亦非要诸位听我号令。”
他目光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黛绮丝,伸手虚引,声音陡然提高,清晰传遍整个广场:“今日,我殷梨亭,便以武当殷六之名,以抗元同盟之力,支持紫衫龙王黛绮丝,重归明教,登临教主之位,重整圣火,再聚明尊光辉!诸位,何人同意?何人反对?”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惊雷,在整个光明顶上炸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充满了震惊、错愕、犹豫、乃至愤怒!就连黛绮丝本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殷梨亭如此明确提出,心中也不由一紧,美眸望向殷梨亭,复杂难明。
杨逍第一个站出来,他脸色铁青,怒极反笑:“殷梨亭!你未免太过猖狂!你当我明教是什么?你武当的附庸吗?教主之位,乃我明教内部事务,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甚至强行指定?!”他经营多年,虽无教主之名,却行教主之实,岂肯轻易将权柄拱手让人,更何况是殷梨亭指定的人。
韦一笑因为刚刚受了殷梨亭大恩,此刻面色尴尬,嘴唇动了动,最终叹了口气,低下头不再说话,算是保持了中立。
说不得和尚双手合十,语气虽然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弥陀佛!殷六侠,你于韦蝠王有恩,武功更是冠绝当世,我等佩服。但明教教主之位,关乎圣教传承与万千教众信仰,绝非武力可以强压。即便你今日能以绝世武功逼迫我等低头,我等也唯有一死以报明尊,绝不会真心臣服!”
殷梨亭面对众人的质疑与反对,神色不变,目光反而更加澄澈坚定,他朗声道:“诸位,殷某今日,并非要以武力强压诸位低头!抗元大业,乃是我殷梨亭毕生之志,亦应是每一位有血性的汉家儿女之志!明教力量强大,却如同一盘散沙,空有热血,难成大事,于大局无益,于百姓无利,甚至可能因内耗而自我毁灭!”
他声音激昂,带着一种感染人心的力量:“若能尊奉一位众望所归、能力出众、且能凝聚各方力量的教主,将明教重新整合,上下齐心,拧成一股绳!届时,明教必将爆发出远超现在的伟力,在这滚滚抗元洪流中,占据不可或缺的一席之地,真正践行‘驱除胡虏,造福百姓’的教义!这,才是明教应有的出路,亦是天下苍生之幸!”
他环视众人,最后沉声道:“我支持黛绮丝,并非只因私谊,更因她熟悉明教,有能力,且与我抗元基业目标一致,能带领明教走向更光明的未来!诸位皆是明教栋梁,是愿继续内斗沉沦,还是愿携手共举大业,重振明教雄风,就在今日一念之间!”
殷梨亭一番慷慨陈词,将抗元大义与明教未来剖析得清晰透彻,其情之真,其意之切,场中不少热血教众已为之动容。然而,教主之位关乎权力核心与教统传承,绝非一番大道理便能轻易定夺。杨逍、五散人等高层依旧面色凝重,场中气氛僵持不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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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决定明教命运的关键时刻,一直沉默立于殷梨亭身侧的黛绮丝,忽然上前一步。她目光沉静,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明教旧识,那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与决绝。她没有去看殷梨亭,而是独自面对所有质疑的目光。
“诸位兄弟,”她的声音清越,带着一丝异域的口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殷六侠所言,乃天下大义,亦是千叶与我……毕生所愿。”提及韩千叶,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迅速被坚定取代,“我黛绮丝,今日重返圣教,并非贪图教主尊位,实不愿见圣教兄弟继续内耗,力量分散,空负‘驱除胡虏’之志!”
说着,她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物。那并非什么华丽的锦盒,而是一个看似古朴陈旧的皮质卷囊。她解开系绳,缓缓将其中之物取出——赫然是两枚长约尺半、非金非玉、色泽黝黑却隐隐流动着暗红光泽的令牌!令牌造型古拙,上面雕刻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图案,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古老波斯文字,一股苍茫、神秘而又威严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圣火令!!”
人群中,见识广博的白眉鹰王殷天正第一个失声惊呼,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两枚令牌,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形制,这上面的圣火纹与波斯古文……与教中典籍记载一般无二!这……这难道真是我明教失落近百年的圣火令?!”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圣火令,乃明教至高无上的信物,象征着明尊的意志与教主的权威!自前任教主阳顶天失踪后,圣火令也随之消失,成为明教上下心中最大的遗憾与象征分裂的痛处。如今竟重现世间!
说不得和尚与周颠等人也急忙凑上前仔细观看。周颠挠着头,咋舌道:“俺的娘咧,这玩意儿……看着是真像那么回事!老蝙蝠,你眼神好,快看看!”
韦一笑身形一闪,已到近前,他仔细端详片刻,又伸出手指,运起一丝内力轻轻触碰令牌,感受着那稀有金属质感。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沉声道:“没错!我曾有幸在阳教主处远远见过圣火令图形……这,确是我明教圣火令无疑!”他看向黛绮丝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他刚刚受殷梨亭大恩,此刻出言证实,分量极重。
大部分明教教众见状,早已激动得难以自持,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圣火令出,明尊再临!参见教主!” 顿时,呼啦啦跪倒一大片,许多老教徒更是热泪盈眶,高呼明尊。
然而,就在这几乎已成定局的气氛中,一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冷水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