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享着这份带着暖意的回忆，侧脸却依旧静谧如月，仿佛那细微的情绪波动从未存在。但愿意分享记忆本身，已是一种敞开心扉的迹象。

某日练剑间歇，杨过暂离，小龙女忽然直接问道：

“你为何对过儿这般好？”

兰道元沉吟：“我与过儿投缘，他又唤我一声大哥。”

“只为此？”

“也因他身世孤苦，心性却赤诚。”兰道元看向她，“龙姑娘不也是如此待他？”

小龙女静默良久，轻声道：“他是孙婆婆托付给我的。”又补充，“也是第一个……不怕古墓冷清，常来陪我说话的人。”

这话说得极其平淡，兰道元却听出了一丝深藏的寂寥。

他温和道：“过儿重情，视你为至亲。”

小龙女没有接话，只望着石壁上摇曳的烛影，许久，极轻地“嗯”了一声。这声回应里，有认同，或许也有一丝对这份理解的慰藉。

这天，又与小龙女论武，兰道元详解一招“天罡北斗阵”的变式时，小龙女忽然道：

“你可知道，我古墓武功，专克全真。”

兰道元一怔：“有所耳闻。”

“但你的武功，”她目光清凌凌落在他身上，“不全然是全真一路。有些地方……甚至隐隐克制古墓之法。”她竟已窥破他身兼数家之长的底细。

兰道元坦然道：“武学之道，本无绝对相克。知己知彼，方能融会贯通。”

小龙女微微偏头，这个略带困惑的小动作让她显得有了几分人间气息：“你既知古墓与全真旧事，为何还愿倾囊相授？”

“旧怨是前辈之事。”兰道元言辞恳切，“我所见者，是龙姑娘与过儿的赤子之心，是武学本身当有的光明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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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女凝视他片刻，转过身去，声音低而清晰：

“明日此时，你若有空，我可与你推演‘玉女剑法’的前三式。”

——这寥寥数语，是她全然信任的证明，也是这数月间，从清冷戒备到心扉渐开的最终印证。

——

这日午后，兰道元正在全真教客房内静坐，忽觉一股沉浑霸道、却又透着几分邪异躁动的内力波动，自后山方向隐隐传来。

他心头莫名一紧，生出不祥之感，当即起身，施展轻功疾奔后山。

刚到古墓附近，便见小龙女倚在一块山石旁，身形僵直，显然是被点了穴道。

兰道元心中一凛，上前运指如风，连点数下，解了她受制的穴道。“龙姑娘，你没事吧？”

小龙女长睫微颤，悠悠醒转，见到是兰道元，紧绷的神色稍缓，急道：“兰大哥……过儿，被一个须发蓬乱、言行疯癫的怪人掳走了！”她气息未匀，眼中满是忧急。

兰道元见她已无大碍，心知此刻追赶杨过要紧，叮嘱一句“龙姑娘且先调息”，便纵身朝着那内力残留痕迹最盛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