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陈阳学问米术

接下来三日,陈阳每日天未亮就来厢房练咒。米碗换了两碗新米,香烛烧完了整整三扎。第一日米面只微微颤动,第二日香头突然炸出火星,第三日念咒时,他看见米中浮出奶奶的银镯虚影,耳边响起熟悉的唠叨声:“阿阳,咸菜坛该腌新的了。”

他正想回话,突然被李道长敲了一敲:“不能搭话!” 老道长将黄纸烧成灰拌进净水里,“刚学的人定力浅,搭话就会被亡魂牵走心神。” 陈阳这才发觉自己指尖发麻,罗盘铜针正疯狂打转,米碗边缘的 “隔阳圈” 已经淡得看不见了。

第七日傍晚,隔壁李婶的哭声打破了巷子里的宁静。陈阳跑过去时,见李婶瘫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件蓝布衫,眼泪把衣襟都打湿了 —— 她丈夫老陈三天前修电线时从梯子上摔下来,没留一句话就走了,家里的存折翻遍了也找不到。

“陈阳,你李道长是高人,你能不能……” 李婶抓住他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老陈最疼你,他要是有灵,肯定会告诉你存折在哪。” 旁边围观的阿婆叹了口气:“听说开元寺有师父会问米,可李婶家这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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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突然想起李道长的话:“问米时,要想着帮亡魂。” 他咬了咬牙,跑回厢房搬来供桌,在李婶家堂屋摆好陶碗,插进三炷香,又接过李婶递来的老陈生前常戴的旧手表 —— 那是两人结婚三十周年的礼物,表链都磨得发亮了。

“李婶,您得说清楚老陈的生辰八字,还有你们最记挂的事。” 陈阳的声音竟没了往常的慌乱。他按照李道长教的,用鸡毛笔蘸净水画了隔阳圈,将手表压在米碗旁,闭上眼睛念起咒来。

第一遍咒语落音,米碗里没动静,只有香头青烟飘得散乱。陈阳想起老陈总帮他修自行车,想起李婶每天送的潮州粥,心里默念:“陈叔,李婶快急疯了,您就说句话吧。” 第二遍咒语刚念完,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凉意,米面 “沙沙” 作响,几粒米聚成小小的 “存” 字。

李婶屏住呼吸,双手紧紧绞着围裙。陈阳只觉一股暖流从米碗涌进掌心,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再开口时,声音变得粗哑厚重,完全是老陈平日里的腔调:“阿珠,别哭。”

李婶 “哇” 地哭出声:“老陈!是你吗?”

“存折在衣柜第三个抽屉,红布包着,密码是五八年三月初七。”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愧疚,“上次你说想买金镯子,我存了钱,本来想七夕给你惊喜。”

陈阳只觉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眼前闪过模糊的画面:老陈蹲在衣柜前,小心翼翼地把红布包塞进抽屉深处。他想抓住那画面,却听见李道长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念往生咒送魂!”

“南无阿弥多婆夜……” 陈阳挣扎着念起咒,米碗里的香突然剧烈摇晃,青烟直直向上飘起,那粗哑的声音渐渐淡去:“阿珠,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