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遮光窗帘严密遮挡住窗外的路灯光,尽数滤去了白日的明亮刺目,仅剩几缕稀薄的光线勉强穿透布料,落在房间里,昏沉又微弱,将整间客房衬得黯淡无光。、
密闭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均匀平缓的呼吸声,连日的奔波与紧绷的心神,让谷山乱与苏大器依旧沉陷在沉睡之中。
唯有王义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
受伤的左眼依旧肿胀酸涩,牵扯着神经,反反复复的钝痛不断侵袭着他的思绪。
良久,他终于悄然睁开双眼,眼底还残留着睡意的朦胧,可左眼骤然传来的尖锐刺痛,险些让他控制不住痛呼出声。他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将声响咽了回去,不想惊动身旁熟睡的两人。
他极其缓慢地挪动身躯,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微光,侧目打量身旁的另外两张床。
谷山乱与苏大器皆是被褥盖身、安稳熟睡,呼吸绵长,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整个房间静谧无声,唯独他独自清醒,满心焦灼无处安放。
王义真抬手轻轻捻起被子一角,撑着酸痛的身体缓缓坐起,垂首在朦胧光影里摸索着床边的拖鞋。
左眼的肿胀淤堵严重遮挡了视线,视野模糊不清,几番摸索下来,他终究只找到了一只拖鞋。
心底烦躁涌上心头,他低声闷哼一声,索性不再找寻,赤着双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轻手轻脚朝着窗边走去,生怕发出半点动静惊扰了其余两位!
行至窗前,他抬手轻轻拉开厚重窗帘的一道细缝。屋外明亮的路灯光瞬间顺着缝隙猛得涌入,一道刺亮的光束直直划破室内昏暗,落在地板之上,格外醒目。
王义真连忙侧过完好的右眼凑近缝隙,小心翼翼避开受伤的左眼,凝神观察着迹柏城街头的景象。
放眼望去,宽敞的大街之上行人往来不绝,人流并不算稀少,只是城中所有人的衣着都极为统一单调,毫无花样。
在街边明亮路灯的映照下,众人的衣衫大多只有纯粹的蓝、绿两种底色,千篇一律,呆板压抑,看不出丝毫个人色彩。
街上的行人步履平缓,漫无目的地四处行走,偶尔三两结伴,低声交谈几句、轻笑打趣,神态麻木又松弛。
这般有序却僵硬的画面,全然不像自由市井的日常,反倒像一座巨大牢笼,到了固定的放风时辰,囚徒们得以短暂走出囚室,机械消磨时光。
看着眼前诡异规整的景象,王义真心底一动,压低声音小声喃喃自语:“看样子,现在是可以出门了。”
“老王,你怎么醒得这么早?”
突如其来的声响骤然从身后响起,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