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正刻,烈日高悬,炎国东北分部的“穹顶”巨型门禁装置循着百年不变的惯例,缓缓开启。
低沉轰鸣声响彻长空,厚重的防护屏障向两侧缓缓滑移,彻底打通了内外连通的通道。横跨天堑的大桥之上,密密麻麻的私家车顺着规整车道,排成绵延数里的车流,浩浩荡荡从境外缓缓驶入炎国境内。
车流有序穿梭,车影连绵不绝,成为东北边境午间最寻常的景象,也昭示着这片边境重地日复一日的吞吐与值守。
东北分部办公楼内,气氛安静肃穆。巡逻总队队长颜守义一上午都端坐办公室内,埋首翻阅堆叠如山的军务文件,指尖不停划过纸面,神色沉稳凝重,眉宇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与思虑。
老战友兼下属李方瑞闲来无事,慢悠悠溜达进了办公室,见顶头上司整日伏案操劳、神色沉闷,只当对方是积压公务心生烦闷,便想着进来闲谈几句,帮他解解闷、舒缓心绪。
“队长,说句实在话,自从那位迹柏城的使者抵达炎国、入驻都府之后,咱们边境外出执行任务的弟兄们,伤亡率肉眼可见地降了不少。”李方瑞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往来的车流,随口感慨出声。
“纯属胡扯。”颜守义抬手点燃一根香烟,指尖娴熟利落,随即又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精准抬手扔向立在窗边的李方瑞,动作行云流水。
李方瑞抬手稳稳接住香烟,笑着凑近几分,伸手示意对方借个火源,随即继续辩驳道:“怎么就是胡扯了?咱们当年一同待在巡逻一分队的时候,你又不是不清楚实情!那时候边境任务凶险万分,每次弟兄们外出巡查、执行跨境任务,从来都是出去的人多,能平安回来的少,伤亡惨重,早已是常态。”
颜守义抬手给自己点上火,深吸一口,烟雾缓缓从唇边溢出,语气带着几分通透与漠然:“你只看到了表面表象,根本没摸清内里缘由。这群往来边境的商贩!个个都是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主儿。穹顶之外的广袤荒野,盘踞着无数无籍流民,他们既不归属迹柏城管辖,也不受炎国律法约束,是游离在两国规则之外的灰色人群。”
他将手中厚重的军务文件重重撂在办公桌上,起身踱步至落地窗前,与李方瑞并肩而立,目光望向远方穿梭不息的车流,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清明:“这些流民常年游走边境,偷偷在炎国境内搜罗物资、囤积货品,再带出境外以物易物、辗转倒卖,靠着边境灰色贸易赚得盆满钵满。
边境冲突大多因物资抢夺、利益纷争而起,近几年跨境贸易愈发稳定,纷争自然减少。说白了,边境伤亡率下降,根本不是因为使者到来,而是从去年年初就已经逐步回落,和朝堂和谈没有半点关系。”
说话间,颜守义伸手将落地窗推开一道细缝,窗外的热风裹挟着正午的燥热扑面而来,口中吐出的烟雾顺着窗缝翻涌升腾,缓缓飘散在高空之中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像是猛然想起一桩积压心底的烦心事,眉头骤然紧锁,狠狠深吸一口香烟,半截烟卷转瞬燃成灰烬,星火簌簌坠落。
“对了,之前羁押的那三个人,如今情况如何了?”
李方瑞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失笑:“队长,你一整日埋首公务,怕是忙得记性都糊涂了。你说的是那三个疑似和异国使者渊源极深的可疑人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