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阿鲁特部营地外的空地上,已经密密麻麻聚拢了数万牧民。
不仅有阿鲁特部的人,连夜赶来的达尔罕部、苏尼特部的牧民也纷纷汇聚于此。
他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都仰着头,看着那座连夜用木料和泥土夯筑起来的高台。
高台四周,一千名大明三千营精骑全副武装。铁甲森寒,长枪如林,筑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
阿布鼐一身二品武官朝服,头戴乌纱,腰束玉带,一步步踏上高台。
风吹得他背后的“巡抚蒙古”大纛猎猎作响。
他没有用蒙古贵族高高在上的腔调,而是用最醇正的蒙语,对着台下数万双迷茫、恐惧的眼睛,高声喝道:
“草原的子民们!”
声音在辽阔的荒野上回荡。
“本官知道你们在怕什么!你们怕白毛风冻死牛羊,怕白城的使者抢走你们的妻女,更怕那柄随时会落到你们脖子上的屠刀!”
台下的牧民们死死攥着冻僵的手,眼眶泛红。
阿布鼐手指猛地指向南方,指向朔方城的方向。
“你们去过朔方城吗!”
“在那座大明修筑的水泥城里,没有贵族可以随意抽打牧民!没有头人可以强抢商人的货物!那里的牧民,只要肯出力,就能换来最细的盐巴、最暖的棉布、最结实的铁锅!”
“而在白城呢?!”
阿布鼐猛地转过身,指向北方,眼神冷厉逼人。
“在白城,你们的顺义王在做什么?!”
“他在用你们的血汗,修筑他寻欢作乐的汗宫!他在用忠臣的骨肉,喂养他暴虐的恶犬!冬灾刚过,你们连迁徙的力气都没有,他却还要强征你们最后一口救命的口粮!”
高台下鸦雀无声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声,和隐隐的抽泣。
阿布鼐双手撑在栏杆上,声嘶力竭地怒吼,将积压在心底十二年的野望与大明的法理,彻底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