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有性亲自给他做了皮试,敷下一两二钱青霉液。
此刻,木榻上。
张老汉脸色惨白,骇人的潮红已经退去。他双眼睁开一条缝,干裂的嘴唇翕动,发不出声,胸膛起伏已经平稳。
大腿处。
吴有性站在榻前,弯下腰,用夹子轻轻挑开最里层沾着血痂的棉布。
周围人屏住呼吸。
腐肉已经干瘪,原本那种让人作呕的恶臭淡了许多。伤口表面长出一层薄膜。揭开薄膜,原本紫黑肿胀的创口,收敛了近一半脓水。皮肉边缘,一寸寸鲜红新肉正在顽强往外翻长。
“活了……真的活了……”
旁边床榻上几个绝望等死的重伤兵,眼泪沿着粗糙脸颊滚落。他们不怕死在冲锋路上,怕的是烂在角落里发臭化水。
吴有性站在榻前,手握毛笔,在名册上写下:
“皮试无恙,用药两个日夜,热退身凉,腐去肌生,活!”
喻昌和李中梓站在一旁,连日熬红的双眼闪动光芒。
“神药……皇上给的,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药啊!”
一名断了左臂的千总抽出腰间单刀,用仅剩的右臂将刀直直刺入泥地,当啷大震。他仰起头,扯开嗓子狂啸。
“吾皇万岁!大明万岁!”
“吾皇万岁!!”
数百名伤卒跟着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