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田忠之满脸血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摇头狂喊:“我不知道!我派了死士去江户,大将军根本没回信!他们把黑田家卖了!把九州卖了!”
他彻底崩溃了。
“经略大人!”
跪在角落里的小笠原忠真突然膝行两步,扯着嗓子喊道:“罪臣知道!罪臣推断得出来!”
孙传庭瞥了他一眼:“讲。”
“幕府不救福冈,绝不是坐以待毙!”小笠原忠真咽了口唾沫,“援军没来九州,那就一定卡在本州和九州的死穴上——马关!”
大帐内立刻安静下来。
一张巨大的海图被猛地铺在帅案上。
卫景瑗捏着长木筹,点在地图上两座大岛之间那条极细的蓝色通道上。
“关门海峡。”卫景瑗的声音直透寒气,“小笠原说得对。经略大人请看,这海峡最窄的地方,只有两百多丈!”
木筹在海峡两岸画了两个死圈。
“德川家光若是彻底放弃九州,只要在这里布防。航道深水区凿沉十几艘满载石块的废船。两岸悬崖上修筑炮台,架上重炮。水面上再拉起横江铁索……”
卫景瑗环视众将,手心全是冷汗。
“这就是一道死门!咱们十几万主力,总不能全靠走远洋风浪区去登陆本州。要是水路被掐断,补给线就断了!”
没人说话。
一头扎进布置好天罗地网的狭窄海峡,这是兵家大忌。
“砰!”
一声巨响砸在帅案上。
水师提督郑芝龙大步越众而出。他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震得砚台直跳。
“就凭几条破木板船和几尊生锈的破炮,也想锁住大明的舰队?”郑芝龙放声大笑,根本没把这天险当回事。
所有人的视线全钉在海图上。郑芝龙那只粗糙的大手,正重重拍在两座岛屿之间的蓝色细线上。
“窄口设栏,岸炮夹击,再弄几条破船点火冲撞。这点下三滥的破局,是末将当年在料罗湾玩剩下!”
郑芝龙扯开领口的甲叶,任由帐外灌进来的海风吹乱颌下的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