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瞒听烦了。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一把攥住女人樱色和服的衣领。手腕发力,往上一提。
女人的身子,被他单手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衣领卡住脖颈,她的脸憋得紫红,双手紧紧抠住曹大瞒的手背。
曹大瞒把脸凑过去。一股浓烈的旱烟味和血腥气喷在女人的脸上。
“十年了。”
曹大瞒手腕一翻,女人重重坐回被褥上。
她大口喘气,剧烈咳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曹大瞒单膝跪在她身侧,右手死死压住她的肩膀。
“先登之功,换的老子坐在这!”他凑到女人的耳边。
“经略大人定了规矩。有军功,就能进这道门,老子今天,名正言顺。”
那身绣着松竹流水的樱色和服,被扯开。
明令不能破坏衣物。他没撕烂。
明令不能暴力殴打,他收着力道,但没带半点怜惜,将头颅按了下去。
门外。
长廊上,冷风打着旋儿往里灌。
那个负责引路的大妈跪在木柱子后头,木盆放在一边,里头的水早就凉透了。
屋子里传出的动静,一声高过一声。大妈把头紧紧抵在膝盖上,牙齿咬住袖口,咬出了血腥味。
里头那个女人,是唐津藩藩主家臣的女儿。平日里,她这种下人连正眼都不敢看这位小姐。现在,就在那一墙之隔的屋子里,被那个缺了一只手的明国军汉随意作践。
大妈浑身直哆嗦,吓尿了,浸透了粗布裤子,顺着木板缝隙往下滴。
院子里点着火把。两排神机营的士卒站得笔直。大红色的战袄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端着火铳,枪管泛着冷光。十几个人盯着前面,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大妈偶尔抬头瞥见那些兵的脸,心里的惊恐就往上翻腾。
昨天城破的时候,她躲在水缸后头,亲眼看着这些红衣兵冲进院子。
手里的刀一挥,她男人的脑袋就滚到了水缸边上,脖腔里的血喷起两尺高。不管男女老幼,只要手里拿了铁器,直接剁成两截。
这些穿着红色罩甲、头上顶着铁盔的明国士卒,就是恶魔。
他们无缘无故地跨过那片被视为天堑的玄界滩,带着能把天崩碎的雷火,来到了松浦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