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个屁的衣裳!”王老兵咧开一嘴黄牙,黑漆漆的牙缝里透着一股子邪气。他凑到狗剩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个棒槌!那是让咱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换那张纸!”
狗剩捂着头盔,还是懵的。“换那纸片子干啥用?能当钱花?”
王老兵淬了一口唾沫在地上。他粗糙的大手拍了拍腰间那把全是豁口的跨刀,脸上的疤痕挤在一起。
“干啥用?那是让你小子拿了倭子的脑袋,换了票,好光明正大进去,在那些倭国,娘们m身上蛄涌两下用的!”
狗剩的眼睛当即瞪得溜圆。脸皮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连带着呼吸都粗重起来。鼻翼翕动,胸腔剧烈起伏。
“真……真给啊?”狗剩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长这么大,他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
“废话!经略老爷的大印盖在上面,能有假?”王老兵冷哼一声,手按刀柄,指节泛白,“不过得拿军功换!没那印票,你连大门缝都瞧不见!”
王老兵转过头,看向正前方,眼睛里泛起了绿光。那眼神,活像饿极了的野狼。
“想去舒坦,多剁几个倭子脑袋!”
不止是狗剩。
这种低声的交谈,在十几万大军的阵列里疯传开来。
那些原本因为离乡背井、在烂泥地里苦战而憋着满腹怨气和邪火的汉子们,背脊突然全挺直了。
军法严,不准抢老百姓,不准私自强迫女人,他们懂,但也憋屈。
可现在,经略老爷给了一条活路!一条光明正大、不用挨军棍、不用掉脑袋的活路!
唐津城一破,周边的几座沿海小城就像是拔了牙的老狗,没怎么费力气,就被明军的偏师一一拔除。
孙传庭的中军大帐里,舆图上的红圈已经画到了南边。
下一个目标,佐贺城。
那是佐贺藩的本城,整个肥前国的核心。城高壕深,里头原有一万多战兵。虽说被抽调了几次,但现在城里最少还盘踞着五千死硬的倭寇。
孙传庭看重的不光是这座城池作为前进基地的位置,更是城里的存粮。十几万大军人吃马嚼,跨海运粮太难。拿下佐贺城,大军的粮草就能续上一大口。
各营的将领都在摩拳擦掌,有序地布置着行军的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