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景瑗重重叩首。
“下官遵命!三条铁律,下官以性命担保,绝无半点差池!”
孙传庭弯下腰,一把攥住卫景瑗的胳膊,将他硬生生扯了起来。
“给陛下的密揭,你我联署。”孙传庭的脸逼近卫景瑗,咬着后槽牙,“要担骂名,我这个主帅,岂能让你一人扛着。”
黄昏的唐津城外,海风裹挟着未尽的硝烟与血腥味,呜咽着卷过大营。
中军大帐内,松明火把烧得劈啪作响。孙传庭端坐在长案后,蘸墨挥笔。
“臣某孙传庭、卫景瑗密奏:臣率王师远征倭国,将士久涉波涛、身处异域,离乡井已逾半载,思乡情切,军心易浮。”
孙传庭手腕悬停,笔尖微颤,手腕下压,继续游走。
“且倭地多瘴疠,民间疫病横行。臣屡申军令,严禁士卒私入民宅、劫掠奸宿,然仍有兵卒私行违禁。
恐致军纪涣散,更恐染疫损员,贻误战事。今臣于俘获倭妇中,择其无病、安分者,集中管束,严立规条,唯以军功定其赏格。既以安将士之心,亦绝私掠扰民、染疫之弊。”
写到最后一句,孙传庭手背青筋暴起,字迹带上了几分狂草的凌厉。
“此皆战时权宜之计,非敢违祖宗之制。一俟战事平定,臣必尽数处置,不敢稍有迁延。所有举措,臣皆冒死密奏,唯请陛下圣鉴默许。”
笔杆重重搁在白瓷笔洗上,发出一声脆响。
孙传庭双手捧起经略大印,对准折子末尾。
大印砸在纸面上。移开。留下一方殷红的印记。
卫景瑗跨前一步,从袖中掏出御史金印,贴着孙传庭的印记,并排按了下去。
“装筒。”孙传庭往后一靠,脊背抵住椅背。
亲卫掀帘入内,双手接过折子,塞进竹筒,滴上滚烫的火漆封死。
“八百里加急,直递御前。”
亲卫单膝砸地,领命而去。
卫景瑗挺直腰板,从宽大的袖袍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条陈,双手推到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