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盛世,边军常设乐营,安军心、补后勤,从未有文官以纲常非议。南宋理学大兴,严禁官员宿娼,官妓多有裁撤,然边军戍守之地,此制从未绝迹。元人更是不必多言。”
他话锋一转,直戳本朝史实。
“便是我大明,太祖高皇帝建国,便设教坊司,立乐户之制。永乐年间,成祖五征漠北,数十万大军久处塞外苦寒,边军之中有乐户随行,成祖知而不禁。为何?因为圣上深知,沙场搏命的将士,不是泥塑的圣贤,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住口!”
孙传庭猛地一巴掌拍在案几上。笔墨砚台哗啦作响。
“卫景瑗,你莫要忘了!
宣宗皇帝登基后,深恶官员宿娼败俗,下旨取缔天下官办妓馆,严申官妓之禁!
这是列祖列宗定下的规矩,你如今要本官破这个例,是要本官背负抗旨不遵、败坏祖宗家法的千古骂名吗!”
大帐内剑拔弩张。
卫景瑗眼眶微红。
“经略!下官岂不知此举必招骂名,必被朝堂清流口诛笔伐?”卫景瑗嗓音发颤,
“可经略看看帐外!十几万大好男儿,跟着咱们跨越玄界滩,孤悬异国他乡!
他们也是娘生父母养的肉胎!前些日子在对马岛,有个新兵半夜摸进战俘营,被督战队抓了现行,按军法当场砍了脑袋。那小子临死前喊什么?
他说他在这破岛上待了三个月,连个带喘气的母猪都没见过,他不想死的时候还是个雏!”
卫景瑗盯着孙传庭。
“他们是人!是人就有邪火要泄!如果我们一味用军法强压,不给一条合规的活路,这十几万大军,要么哗变溃散,要么就会变成毫无底线的野兽——见人就杀,见女人就抢,见屋就烧!
前几日高丽人送来几千名朝鲜女子,各营将领为了抢人差点拔刀子!
这还只是个苗头。等日后打下博多湾,打下整个九州,几百万倭国百姓落在咱们手里,经略打算怎么管?全靠督战队的刀去砍自己弟兄的脑袋吗?”
卫景瑗深深作揖。
“经略,祖制不可违,我们便不违。我们不立‘营妓’的名目,只做战时管束战俘、激励军功的权宜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