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刚刚平了流寇,打残了建奴!几十万百战精锐就在北边盯着!大明的水师舰队,随时能把顺化城轰成白地!”
阮福澜双目猩红,盯着自己的心腹。
“你当洪承畴是瞎子?你当紫禁城里那位大明皇帝是吃素的?我们敢在这时候跟郑梉勾结,对抗新政,洪承畴明天就能把我们两家一起定为叛逆!”
“到时候,大明顺势伐罪,红衣大炮一响,别说贵族权益,你我连块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
陶维明被这股气势震得连退两步,冷汗转眼湿透了后背。
“可是主公……”陶维明涩声道,“若我们替大明灭了郑氏,大明卸磨杀驴怎么办?没有郑氏在北边顶着,我们阮氏,就要独自面对大明这座泰山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
阮福澜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交织着枭雄的狠辣,与小邦之主的悲哀。
洪承畴的阳谋,毒就毒在这里。
你看得清清楚楚,却别无选择。
“我阮氏先祖,被郑氏逼入绝境,南下顺化,在这瘴气之地,与毒蛇猛兽争命,与山野土人拼杀,才有了今日基业。”
阮福澜的声音沉静下来。
“郑氏杀我祖辈,欺我子孙,压迫我阮氏近百年。”
“如今,他大难临头了,跑来跟我讲‘同气连枝’?”
他猛地睁开双眼,杀机爆射!
“他做梦!”
“这交趾,如果只能是大明的。那这片土地只能有一个爵!”
阮福澜走到烛火前,将郑梉的密信按在跳动的火苗上。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纸张,转眼将其吞噬,映亮了阮福澜那张近乎狰狞的脸。
“洪承畴要借我的刀杀郑梉,我就杀给他看!大明要削藩,那就让他先削了郑家!”
他松开手,任由燃烧的信纸化为一滩黑灰。
“只要我阮氏打着大明天朝的旗号,名正言顺地北上,吞了郑氏的地盘和兵马,到那时,我阮福澜,就是这交趾唯一的爵!”
他转过身,目光如火,灼烧着陶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