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在深宫之中,接受一群臣子枯燥的跪拜,这样的万寿节,其政治影响力,何止大了百倍!
“陛下圣明——!!!”
这一次的山呼万岁,发自肺腑,声浪几乎要掀翻乾清宫的屋顶。
毕自严第一个跳了出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臣,遵旨!!”
比起把银子花在那些没用的彩灯绸缎上,拿去给百姓吃肉,拿去赏赐军士,这钱,花得值!花得痛快!
崇祯九年,腊月二十四。
寅时,夜色依旧如浓墨,寒风刮过京师沉睡的街巷。
紫禁城的午门在寂静中开启。
一队队手持宫灯的内侍,是暗夜里流动的星河,引领着銮驾,无声地滑向太庙。
今天是万寿节的正日。
依大明礼制,天子万寿,当先告祭祖宗。
太庙之内,松柏森森。
那座历经两百余年风雨的楠木享殿,在无数牛油巨烛的映照下,显露出一种足以压垮灵魂的庄严肃穆。
朱由检身着玄色衮龙常服,头戴翼善冠,将所有随行者留在殿外。
他独自一人,走入享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凛冽的寒风与文武百官,尽数关在门外。
殿内,供奉着大明历代先皇的神位。
正中央,是太祖高皇帝朱元璋。
其身侧,是太宗文皇帝朱棣。
缭绕的香烟,笔直地冲向殿顶那巨大的盘龙藻井。
朱由检一步步走到拜垫前,撩起衣摆,重重跪下。
没有赞礼官的高声唱赞。
没有教坊司的雅乐庄严。
此刻,此地,只有这大明第十六位天子,独自面对着列祖列宗的英灵。
“不肖子孙由检,叩见太祖高皇帝,叩见成祖文皇帝,叩见列祖列宗。”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袅袅青烟,直直对上太祖那张布满风霜、杀伐决断的脸。
九年前,他也是跪在这里。
那是他刚刚登基的时候。
那时的大明,是一艘千疮百孔、随时可能沉没的破船。
那时他跪在这里,是乞求,是哀告,求祖宗保佑这汉家江山不要断送在他手里。
而今日。
朱由检的脊梁挺得笔直,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祭文,双手展开。